第九章亭下夜谈,狐妖化人
夏夜的凉风拂过,吹散了燥热,风似乎有意识地在引导,紫灵回头看——一片灰暗的桃园。
她还有她要见的人。
紫灵慢慢回转过身,刀还指着心脏位置:“所以,你现在可以乖乖回到我身体里了吗?”
女王拿她没办法,只得道:“你确定,见到他你会恢复原样吗?”
“这是当然。”紫灵毫不犹豫回答。
女王得到保证后,终于肯乖乖回去了。
一直在旁边唠叨的人终于没声了。
她蹦跳着往桃林里走去,开心地晃动手中的烛灯,喜不自禁,来到桃林,不时想到白天的自己,便像白日那样哼起歌谣来。
“戏中人,人中戏,作戏人,在戏里。
笑中哭,哭中笑,看戏人,莫当真。
莫,当,真~”
说不定白天也是这样才疯起来了。
突然,远处的房门被拉开,里面的人显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出来。
紫灵迅速转身,躲在一旁的树后,她不能让他见到自己发疯的样子,绝对不能。
眼睛瞥了一眼身上的裙摆,沾了不少血。
她手一拂,将裙摆倒退回沾上血液之前的样子
听到那人越走越近,她闭了闭眼,静滞一两秒,眼瞳便会恢复成紫色。
紫灵刚一出来,头就刚刚好撞上一个东西,那边也一样,紫灵吃痛,揉额。
紫灵往后退,脚步错乱,天又太黑,一时没注意,被树根绊了一下。
“小心。”那妖声音很温和,如黯黑中的微光,拉住了她。
紫灵这才看清这人的样子,烛光照着那妖的脸。
这是小狐狸没错,顺柔的长发与毛皮一样是淡金色,都到腰处了,外着同色米黄外衫,内是雪白中衣,似是在家中所以甚为随意,袒胸露乳。
紫灵避开眼,不敢看。
“紫灵?”他唤一声,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她这才附和点头:“嗯,嗯。”
紫灵略微抬头:“小狐狸?”
他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嗯,是我!”
他眉角弯弯,琥珀眼中闪着光,单纯,天真。
不爱江山爱美人!
紫灵脑海中突然蹦出这句话。
滚!她简直想掐死自己。
“先进去再说,外面风大,冷。”他一手揽过肩,一手拿过烛灯照在前方。
桃林与白日不一样,暗淡无光。紫灵想如果他刚才那样出来,没有光,会不会摔?
“等等。”紫灵停下脚步,拉住他衣袖停下。
“嗯?”他回头看紫灵。
紫灵掌中凝着光,再一打开,无数的光点如柳絮随风飞起,犹如星点,甚美。
“哇!好漂亮啊。”
随后光点,纷纷进入树干,花叶枝干里,后,整个桃林霎时发光,如白昼般亮堂。
他呆呆看了许久,与之相比,手里的烛光弱得不行。
“好漂亮,怎么办到的?”桃林里的光终不及他眼里的光。
紫灵低头解释:“梦力有三重原则,内化于心,外化于物,重在于想。”
“我会说很久,边走边说吧。”
“好。”
紫灵慢慢道:“我刚才就是把梦力外化于许多的光点,并让它们植入到树木之中,树干花枝便有了光,这样晚上走就不会摔倒了。”
“哦,这就是外化于物?”
“嗯。”紫灵两人走到桥边,他先行一步,伸出手握住紫灵的手。
这人挨着紫灵挨得很近,又挡在紫灵的前方挡着微微的风,哪怕知道她手冰凉得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握着领着她往前走,仿佛知道她的痛苦,却什么也没说。
他尊重自己的痛苦,而不是动不动就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有人说沉默是最好的陪伴。
紫灵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哦,对了,你叫什么?”紫灵一直想问,从山里来的狐狸……
他无奈笑笑:“我本是山中狐,修炼成妖,也未曾跟他人说过话,就是个新生的婴儿,不如……”
他笑眯眯望向紫灵:“你来替我取一个?”
“?”紫灵觉得莫名其妙。
他又笑:“你给我取了名,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妖了。”
紫灵深吸一口气,这傻子真是傻得不可思议,眉头都拧在一起了。
她以为自己得玩笑“寻夫去”已经够羞耻了。
这只妖,居然比她还厚脸皮!要命!
不过,人家问了,总要答。这是君主的基本素养,她想,他静静等她。
灯火阑珊,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他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灯火……阑珊,紫灵看向她,他背后落樱亭的光芒朦胧。
“你,就叫千寻,如何?”
千百寻找,终是找不到。
“嗯,好名字。”千寻点点头。这人好像总在笑,应该不是那种笑里藏刀的人。
他们进门,室内装潢与白天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除了多了些各色花朵装饰,幽静之中显淡雅。
“这些花是……”
“哦,这些是山里摘的。”紫灵看着有蓝,粉,白,紫各不相同,却协调相宜。
“其实,你可以直接用外面的桃枝。”
“那样你不会看腻吗?”
“?”紫灵不解,“我?住这儿的不是你吗?问我做什么?”
“你不是说这里是神的隐居所吗?”
“那是旧神。”
“可你继位了,不也还是会来到这里吗?新神也要有个隐居所。”
“……我来是看你适应不适应这里。”紫灵坐到桌上,只见桌上有一些本子和纸币,还有一个小白布袋,她打开一看,是那些钻石碎片,“你没用?”
“我又不下山,用什么?”
“额,也是,是我多虑。”紫灵见桌上少了些什么,又问,“有茶吗?”
“有,红茶还是绿茶?”千寻问。
“哪个都无所谓,是茶就行。给我,就继续讲梦力的三大法则。”
“好,你且等着。”千寻说着去厨房,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哦,对!”
千寻将紫灵白天遗留下的东西给她:“这个给你。”
竟是那床被子。
“白天你走得急,忘了这个。”
紫灵一时愣住:“嗯。”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一床被子,而是薄薄的毛毯。
而紫灵这么叫,主要是自记事起就在身边陪着,幼时并不懂被子与毛毯的区别,觉得盖在身上的就是被子,就“被子”“被子”的叫了,也想过叫别的名字,奈何她就是个起名困难户,也想不到叫什么别的名字了。
她真心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被子当宠物看待了?还取名?
小时候的天真真是令人胆寒。
说来也是荒诞可笑,不过一个物什,抱在怀里像猫儿一样抚摸着,睡都要陪着,这习惯打小就没改,长大后更是……紫灵无奈扶额,也罢,毕竟是杀了母亲后,唯一的遗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