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法术体系，”石心饶有兴致地看着，“你们继承了当年那些叛徒的一点皮毛。但……”
他打了个响指。
所有符文瞬间熄灭。短发女人的护盾“咔嚓”碎裂。三人同时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太弱了，”石心摇头，走向他们，“但你们的灵能很纯净，正好可以补充我刚才的消耗。”
他伸手抓向离他最近的短发女人。但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时，顾悬突然冲了过去，挡在女人身前。
“住手！”
石心停住，银蓝色的眼睛冷冷看着他。“小媒介，你在找死？”
“你不能杀他们！”顾悬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只知道不能让石心再吞噬任何力量，“你不是要能量吗？核电站，发电厂，你要多少我们都给你！但别伤害人！”
“幼稚，”石心嗤笑，“人类的能量太分散，太低效。而灵能者……”他看向地上三人，眼神像在看美食，“他们是浓缩的能量源，纯净，强大。吞噬他们，比吸干十座核电站还有用。”
他再次伸手。但这一次，秦筝也冲了过来，和顾悬并肩站在一起。陆文柏喘着气，也艰难地挪过来，挡在三个灵能者面前。
“有意思，”石心真的笑了，“蝼蚁保护蚂蚁。你们以为，凭这点可笑的勇气就能阻止我？”
“不，”顾悬盯着他，手背上的徽记突然发烫，“但我们体内有你的‘种子’。如果你杀了我们，种子也会死，对吧？这是你在车上说的——种子需要活体宿主。”
石心的笑容消失了。
“你在威胁我？”
“我在谈条件，”顾悬声音发抖，但坚持说下去，“你放了他们，我们带你去找更多的能量。否则，我们就死在这里，你失去三个现成的媒介，还要重新找。浪费时间，不是吗？”
石心盯着他，银蓝色的眼睛里光芒闪烁，像在计算。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墙上，短发女人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顾悬的眼神复杂。
良久，石心放下手。
“聪明的小媒介，”他意念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很好，我接受你的条件。但记住，如果你们试图欺骗我……”他没说完，但威胁不言而喻。
他转身走向主座，控制老人开始下达命令。顾悬三人瘫坐在地，浑身被冷汗湿透。短发女人挣扎着坐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谢谢，”她低声说，“但你们不该卷进来。他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你们是谁？”秦筝问。
“特别事务处理局，”女人简单说，“专门处理……这类事件。我叫林雨，戴眼镜的是陈文，那孩子是叶九。”她看向正在发号施令的石心，眼神凝重，“我们监测到祁连山能量异常，追踪到这里。但没想到……他这么强。”
“他来自外星，”顾悬快速解释，“七万年前坠毁，被古人封印。现在醒了，要找能量回家。但我觉得，他说的‘回家’可能不只是字面意思。”
林雨皱眉：“什么意思？”
“他说宇宙正在死亡，他要找到永生的方法，”陆文柏接话，老教授脸色惨白但思路清晰，“他需要大量能量，不只是为了启动飞船，可能是为了进行某种……实验。或者仪式。”
叶九突然开口，少年声音沙哑：“他身上的能量……不完整。有残缺。”
所有人都看向他。叶九指着石心胸口：“那里，能量核心，但有裂痕。很细微，但存在。他在……漏。”
顾悬突然想起，在实验室，石心苏醒时，那个晶体棺是完好的。但秦筝说过，他们进入石窟时，棺盖已经有一道裂缝。如果棺是容器，裂了，里面的东西就会……
“他不是全盛状态，”顾悬压低声音，“他在衰弱。所以他急需能量补充。而且他控制人需要消耗力量，所以他才会接受我的条件——他不想浪费力量在我们身上。”
林雨眼睛亮了：“如果他在衰弱，我们就有机会。但必须快，在他补充足够能量之前。”
“怎么阻止？”秦筝问，“你们三个联手都打不过他。”
陈文终于缓过气，虚弱地说：“封印。当年古人能封印他，我们也能。但需要知道他本体的弱点。”
“石心，”顾悬脱口而出，“他真正的意识核心在那颗石心里。身体只是容器。要封印，得针对石心。”
这时，石心转过身，银蓝色的眼睛看向他们。“谈话时间结束。掌控者已经下令，三小时后，第一批能量会输送到指定地点。现在，带我去下一个能量源。”
“去哪里？”顾悬问。
石心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西南方向，两千公里外。那里有地热活动，还有……某种有趣的能量共鸣。”他睁开眼，看向林雨三人，“你们也来。灵能者，应该能派上用场。”
“我们不会帮你。”林雨冷冷道。
“你们会的，”石心微笑，“因为如果你们不帮我，每过一小时，我就让这座城市随机一个街区的人……消失。从掌控者的家人开始。”
林雨脸色铁青。但最终，她咬牙点头。
半小时后，一支诡异的队伍出发了：顾悬开车，副驾是秦筝，后排挤着石心、林雨和陈文，叶九因为受伤较重，躺在后备箱改成的临时担架上。陆文柏被留在首都，石心说老人“太老，没用”，但顾悬知道，教授是作为人质留下的。
车子再次驶上高速，这次是往西南。路上，林雨悄悄用加密频道联系了后方，简单汇报了情况。得到的回复是：尽一切可能拖延，支援正在调动，但对方实力不明，需要时间评估。
“评估？”林雨关掉通讯，低声骂了句，“等他们评估完，这怪物早就把半个中国吸干了。”
陈文推了推眼镜：“他的能量吸收有规律。在核电站，他吸收的是纯净电能。但他刚才说，下一个目标是地热区。地热能量更原始，更狂暴，他可能是在尝试不同的能量源，寻找最适合的。”
“为了修复裂痕？”秦筝问。
“可能。也可能是在准备什么大动作。”陈文看向石心，后者闭目养神，胸口幽蓝光芒规律闪烁，“他提到‘飞船’。如果是星际旅行级别的飞船，启动需要的能量是天文数字。他可能需要抽干整个地壳活动带的能量。”
顾悬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抽干地热？那会引起什么？火山爆发？地震？他不敢想。
开了十多个小时，天黑时，他们进入云贵高原。地势开始起伏，空气变得稀薄。石心突然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某个方向。
“就是那里。”
那是群山环抱中的一处谷地，地图上显示是自然保护区，没有人类定居点。但此刻，谷地中央隐约有微光透出，在夜色中像一只诡异的眼睛。
“停车，步行。”石心命令。
众人下了车。山风凛冽，带着硫磺的气味。叶九被陈文搀扶着，少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死死盯着谷地中央。
“这里有很强的灵脉残留，”叶九低声说，“而且……有血腥味。很旧的血，但很多。”
石心领头走向谷地。随着靠近，那微光越来越亮，是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从地面裂缝中渗出。谷地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天然凹陷，像陨石坑，坑底是沸腾的温泉，蒸汽氤氲。但诡异的是，温泉周围，散落着无数白骨。
人的骨头。层层叠叠，有些已经半石化，有些还很新鲜。粗看之下，至少有上百具。
“祭祀场，”林雨声音紧绷，“古代人在这里举行过大规模人祭。”
石心走到坑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空气中某种无形的物质。“不是祭祀，”他纠正，“是喂养。”
他抬起手，坑底的温泉突然剧烈翻腾，乳白色的光芒大盛。光芒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起。一开始只是模糊的轮廓，然后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颗心脏。
但不是肉做的。是石头的，和石心胸口那颗一模一样，只是更大，直径至少有一米。它悬浮在温泉上方，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周围地面震动，白骨哗啦作响。
“我的备用核心，”石心声音里带着满足，“当年坠毁时，我分离出一部分意识，藏在这里。七万年，它靠着地热和……这些祭品，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活性。”他看向满坑白骨，银蓝色的眼睛里毫无波澜，“愚蠢的原始人，以为献祭能取悦山神。不过也好，省了我不少事。”
他走向石心，伸出手。那颗巨大的石心开始缩小，最后变成拳头大小，飞入他手中。两颗石心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等光芒消散，石心手中的石心已经消失，而他胸口的光芒，亮度增加了一倍，颜色也从幽蓝变成了近乎炽白。
“现在，”石心转身，看向众人，“我恢复了三成力量。足够做一些……有趣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