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我?要知道,威胁过我的人都死了,除了纪飞驰。我放了他一马。”林芽骤然变了脸色,闪身来到羊羽面前,凝视着他,悄然传了音。
“流放地有专属的管理规则,流放犯人严格遵守,前来探望犯人的亲属也不例外!我不会因为你修为高,就要徇私情!你也不能不遵守!”羊羽面无表情地盯着林芽,一点没退让的意思。他的话异常刺耳,兵卒听不到,林芽却觉得很是聒噪。
“要不是为了找到外祖父一家,你这样说话,我肯定不客气!”林芽心下想着,强忍着心中不悦,大声道:“不就是不能飞太高,你说一句就行,用不着说别的。”
话音刚落,在场的兵卒嫌弃似的看向了她。最前排的兵卒将长枪往地上的石头上甩了甩,表达他的不满。
“姑娘这话说得太轻巧了!”他斜眼瞥着林芽,嘴角撇得老高,嗓音粗得像砂石,“我们常年守在这里,日夜巡岗,为的就是防止流放犯人逃出去,矿产不会被偷盗,你轻飘飘一句话,随意的一个举动,就要抹杀我们这么久的努力。那我们受的苦、挨得冻,难道都是多余的?”
边上的兵卒也跟着附和:“校尉都守规矩,你一个外来的姑娘,凭什么例外?”
“我看得出来,你自由惯了,不想受约束,可还是遵守一下这里的规则比较好。”此时的兵卒全带着鄙夷的神色看着林芽,仿佛因她打破了这里的规矩,已经变成十恶不赦的人。
“没问题。在这里废了太多口舌,我们快去捉那些武者。”林芽并不在意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只想早点见到外祖父林原。
“走。”羊羽上了马,带着人又过了两道关卡,来到了黑石屯。
这黑石屯和寻常的屯子不同,四面环筑两丈高的石砌城墙,正好对应镇云锁空阵的第一个限制高度。
城墙四角各修了一座石砌的角楼,每个角楼都是一个独立的辅助阵眼,可与外围的镇云锁空阵的主阵枢直接联动。一旦有流犯试图攀越城墙遁走,屯子里的阵力会瞬间提升三倍,哪怕九品武者也会被直接压得坠地。
紧邻城墙的外围区域全是值守兵卒的营地。流犯想要踏出屯外,不但要过出入口关卡,还必须横穿兵卒营地,层层卡哨环环相扣,普通流犯想凭蛮力闯营逃遁,难如登天。
屯内的流犯居所以大通铺营房为主,每间营房可容数十人混居,男女分置两处营区单独管控。少数家底殷实、愿意向营中缴纳例钱的流犯,可申请入住单人独立营房,由值守兵卒统一登记造册,不能私相授受。
除此以外,屯内还按规制排布了伙房,铁具库房,矿料暂存场,采掘作业区等核心功能区。所有区域都在巡防视线覆盖范围内,没有一处死角。
林芽大概听了听羊羽的介绍,不得不佩服流放地的防控部署。如果她只是一般的武者,根本无法带着外祖父一家从这里跑出去。
“我接手这里二十年,从来就没有流犯从这里逃出去过。即便那些偷盗的武者进了屯子,也是有来无回。”
林芽暗笑羊羽过于自信,开口问道:“那些逃到深山的武者是怎么出去的?”
“逃出去的都是在犯人运送矿料的半道下手,就是南边这条青石板路。”林芽往前看去,屯子南边有一条宽约五丈的青石板路,不少犯人正运送矿料进屯子。路两边,每隔三丈左右就有兵卒值守,看似防护无懈可击,可这也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这里的确防不住那些武者。”
“也有不要命的,敢在半道劫要运走的金银。周对正就是撞上了这些人。”
“原来是这样。”林芽随口应了一声,不再搭话。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了山脚下。羊羽下了马,说道:“这里是镇云锁空阵的边界,进入大山,阵法就没用了。我们可以飞起来,让兵卒慢慢跟上就是。”
“我来找他们,找到了传音给你。”
“林姑娘只管大展神威!”羊羽一直紧绷的脸,勉强挤出了一丝扭曲的笑容。
“还恭维上了!不是八面玲珑的人,不要表现得这么恶心。”林芽心下想着,飞进了大山,用神识扫过了周边区域。过了片刻工夫,她便找到了五个人。这五个人正躲在一个山洞里,烤着火,吃着肉。
“找到了,随我来。”
“这么快!”羊羽飞到半空中,找到林芽,追了上来。
“不得不快一点,我耽搁太久了,我想早点见到外祖父。”
“不急着相见,倒是可以等他们回县城的家再见。在县城有家人的,每月都有两天可以回家团聚。”
“等不了!”
两人说着,接近了山洞。五个人突然飞了出来,往南飞去。
“抓活的,还是死的?”林芽边追边回头问。
“活的。偷盗者之间都有联系,活的审一审,还能揪出一两个人,死了就没用了。”
“好。”林芽闪身来到五人的面前,亮出了霜穹刀。寒气骤然弥漫,周边的山石、树木瞬间凝出了白霜。
凝结的冰花如流动的岩浆裹住了五人的护体罡气。只听几声脆响,薄如蝉翼的气墙直接碎成了冰渣。冰花似带刺的藤蔓缠住了五人的四肢,很快将他们冻成了透明的冰雕。五人不受控制地极速往下坠去。
林芽催动真气,拖起他们,将他们带到了羊羽面前。
“林姑娘果然身手不凡!只是怎么这么冷!”羊羽打着哆嗦,问道。
“霜穹刀的问题,我把它收起来。”林芽收了霜穹刀,又惊到了羊羽。不等他询问,林芽又道:“我有空间法宝可以收纳万物。”
“怪不得不见了!”
“我们走。”
两人将他们带到了兵卒面前。
“把他们送进大牢,好好拷问一番!”
“是。”兵卒接手了偷盗者,羊羽带着林芽回到了黑石屯。
“我外祖父说了什么话,会让皇帝震怒,流放了他一家?”正走着,林芽问。
“文书里写了,说你外祖父大逆不道,辱骂陛下,没说具体骂了什么。即便知道具体内容,我也不能告知你。”羊羽低声道。
“不知道就算了。我只是想弄明白我外祖父是不是真的犯了十恶不赦的罪。看来,他没做错什么事。”
“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外祖父没罪,岂不是陛下错了!陛下怎会有错!林姑娘最好谨言慎行!”听到林芽的话,羊羽一脸阴郁,整个人都在颤抖,仿佛说了宁荣的不是,比杀了他亲爹的后果还严重。
“好,我不说了。我外祖父在哪儿,快带我去见他。”林芽厌恶羊羽这样愚忠的人,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别急。你立了功,我肯定让你见到他。”羊羽四下看了看,招手叫来了一个兵卒:“将田对正叫来见我!”
“是!”兵卒得了命令,转身匆匆跑走了。
“这田齐是我心腹,你外祖父一家恰巧都被安排到了他这里。”
“我外祖父、外祖母年事已高,不会也像那些年轻力壮的去挖矿,运送石料吧?”
“没有。这里不会硬要流犯做自己做不了的事。犯人死了,我也不好向上边交代。他们做的都是力所能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