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岩握紧手机,掌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去找周婷,问问她奶奶的笔记里,有没有提过这种情况。”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伤还没好,休息吧。有事我打给你。”
挂了电话,金岩打车去周婷的公寓。路上,他给周婷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到了公寓楼下,按门铃,也没反应。
不对劲。
金岩找到物业,说自己是周婷的表哥,她电话打不通,担心出事。物业是个中年大妈,看金岩着急,就带他上楼,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淡淡的、像是香灰混着草药的味道飘出来。屋里很整洁,但客厅的茶几上,摊开着那本蓝布封面的笔记本,旁边还放着几张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符号。
“周婷?”金岩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走进卧室。床上被子叠得整齐,没人。卫生间也没人。但书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罗盘,指针在疯狂旋转,根本停不下来。
“这姑娘,出门也不关窗。”物业大妈走到窗边,想把窗户关上。但她的手刚碰到窗框,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金岩走过去。
物业大妈脸色惨白,指着窗外对面那栋楼:“那……那是什么?”
金岩顺她指的方向看去。对面五楼,和他家正对的那个窗户,窗帘拉着,但窗帘后面,隐约有个人影在晃动。不,不是晃动,是在……上吊。
人影的脖子套在绳圈里,身体缓缓旋转,脚尖一下下踢着窗户玻璃,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咚咚声。
是幻觉吗?
金岩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人影还在,但更清晰了——是个女人,长发,穿着睡衣,正是周婷。
不,不可能。周婷的公寓在十八楼,对面那栋楼只有六层,而且户型完全不同。
“报警!快报警!”物业大妈尖叫着往外跑。
金岩没动,他死死盯着那个人影。人影转过来,脸对着他,虽然隔得远,但他看清了——
不是周婷。
是林薇。
穿着林薇的睡衣,但脸是周婷的,表情扭曲痛苦,眼睛瞪得极大,嘴角却咧着一个诡异的笑。
然后,人影的嘴巴张开,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看口型,是:“下一个是你。”
金岩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书桌上。罗盘掉在地上,啪地碎了。再抬头,对面窗户的人影已经不见了,窗帘静静地垂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幻觉,肯定是幻觉。
他喘着粗气,心脏狂跳。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林薇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不,不,不。
他冲出门,狂奔下楼,打车回家。一路上不停给林薇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他脑子里全是那个人影,那句“下一个是你”。
到家楼下,他冲上楼,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推开门,屋里很安静。
“薇薇?林薇?”
没人应。
他冲进卧室,没人。厨房,没人。卫生间,没人。
林薇不见了。
手机,钱包,钥匙,都还在桌上。就是人不见了。
金岩瘫坐在地,脑子一片空白。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老魏。
“老金!周婷在我这儿!她出事了!”
“什么?”
“她刚才突然来敲我的门,浑身是血,手里拿着本笔记,说陈玄没死,他的魂分成三份,一份被咱们灭了,一份藏在别处,还有一份……已经转生了!”
金岩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转生到哪儿?”
“她没说清楚,就一直在念叨‘孩子,孩子’。然后就晕过去了,我正要送她去医院。你那边怎么样?”
“林薇不见了。”金岩的声音嘶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带周婷过去!”
挂了电话,金岩坐在地上,双手抱头。脑子里乱成一团。陈玄的魂分成三份?一份被灭,一份藏匿,一份转生?转生到……孩子身上?
他猛地想起林薇的梦,梦里那个叫她“爸爸”的小孩。
还有自己的梦,梦里眼睛全黑的婴儿。
不,不会的。
绝不可能。
十几分钟后,老魏扶着昏迷的周婷进来了。周婷脸色惨白,额头上有个伤口,血已经凝固。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笔记——不是之前那本蓝布的,是另一本,黑色封皮,很旧。
“她怎么会这样?”金岩问。
“不知道,她来敲门时就这样了,说有人追杀她,但楼下什么都没看到。”老魏把周婷扶到沙发上,给她处理伤口,“她昏迷前,把笔记塞给我,说让你看最后一页。”
金岩接过笔记,翻开。是周阿曼的另一本笔记,更早,更隐秘。前面记录的都是些巫术实验,残忍得令人作呕。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血写着几行字:
“陈玄之魂,已修至‘三分归元’之境。可化三魂,一为主魂,一为副魂,一为‘种魂’。主魂灭,副魂可继;副魂灭,种魂可生。种魂需寄生新生儿之体,待其满月,便可夺舍重生。吾近日察觉,陈玄已将其种魂,种入一孕妇之胎。孕妇为‘梦引之身’之妻,胎儿乃最佳容器。吾无力阻止,唯留此记,望后人知。阿曼绝笔。”
孕妇为“梦引之身”之妻。
金岩是梦引之身。
他的妻子,林薇。
林薇肚子里的孩子。
金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他想起陈玄最后在画像里说的话——“我需要你的身体”。不,他从来要的就不是金岩的身体,他要的是金岩的孩子。一个更年轻,更有潜力,而且带着“梦引之身”血脉的身体。
“老金,你没事吧?”老魏看他脸色不对。
“陈玄的种魂,在林薇肚子里。”金岩的声音在抖。
老魏愣住,手里的棉签掉在地上。
“什么?”
“周阿曼的笔记,陈玄把一部分魂,种进了林薇的肚子。等孩子出生,满月,他就会夺舍重生。”金岩握紧笔记,指节发白,“林薇不见了,可能被他带走了。他要确保孩子顺利出生。”
“可他魂飞魄散了啊!”
“那是主魂。他还有副魂,还有种魂。主魂死了,副魂会苏醒。现在副魂在控制一切。”金岩站起来,眼睛血红,“他知道我们会去找陈玄的主魂,所以故意暴露老宅,让我们去。等我们灭了主魂,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放松警惕,他的副魂再动手,带走林薇,确保种魂安全。”
“可他能把林薇带哪儿去?医院?还是……”
“努尔列山谷。”金岩一字一句说,“那里是养尸地,阴气最重,最适合他施法。而且,那里有他布置了几十年的阵法,能加速种魂与胎儿融合。他一定把林薇带去了那儿。”
“可林薇怀孕才七个月,孩子还没足月!”
“他可以催生。巫术里有办法,让孩子提前出生,虽然对母体伤害很大,但他不在乎。”金岩看向昏迷的周婷,“得弄醒她,她可能知道怎么阻止。”
老魏用湿毛巾敷在周婷额头,又掐她人中。过了一会儿,周婷呻吟一声,缓缓醒来。
“周婷,醒醒!林薇被陈玄带走了,孩子被种了魂,怎么救?”金岩抓住她的肩膀。
周婷眼神涣散,好半天才聚焦,看清是金岩,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金队长……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奶奶笔记里提过‘种魂术’,但我没仔细看……”
“现在说这些没用,告诉我,怎么救林薇和孩子?”
“种魂一旦种下,就和胎儿魂魄融合,强行剥离,会伤到孩子本身的魂,可能变成痴呆,或者直接魂飞魄散。”周婷哭着说,“唯一的方法,是在孩子出生前,用‘净魂咒’净化胎儿魂魄,把陈玄的种魂逼出来。但需要三样东西:至亲之血,至阳之物,还有……婆罗修斯的心头血。”
“婆罗修斯早就死了,哪来的心头血?”
“她的尸骨还在,虽然魂散了,但尸骨里残留着她的‘怨血’,那是她死前最精纯的怨念凝聚,至阴至邪,但以毒攻毒,可以中和种魂的邪气。”周婷抓住金岩的手,“可婆罗修斯的尸骨在努尔列山谷,被奶奶的阵法封着,要取心头血,得破阵。而且,陈玄的副魂肯定在那里守着,我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那也得去。”金岩站起来,“老魏,你照顾周婷,我去山谷。”
“你一个人去送死吗?”老魏吼道,“我跟你一起!”
“你的伤……”
“死不了!”老魏也站起来,眼睛通红,“小雨,大刘,陆教授,都死在那儿。现在林薇和孩子也……操,老子跟那老妖怪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