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衣料裹着沈逾安发抖的脊背,三年里攒下的委屈像是决堤的洪水,尽数砸在裴砚舟肩头。
他死死攥着对方后背的衣料,肩膀一抽一抽,压抑许久的哭声闷在裴砚舟怀里,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 裴砚舟手掌一下下顺着少年单薄的后背,力道轻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方才翻涌的怒火早被满心酸涩揉碎,只剩下沉甸甸的心疼。
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布满细小划痕的小臂,指尖避开那些还泛着红的伤口,只稳稳圈住他手腕,不让他再下意识蜷缩、遮掩自己的伤痕。 “哭吧,不用憋着。”
裴砚舟的声音放得极低,混着轻轻的叹息,“三年前我走得仓促,留你一个人扛下所有,是我的错。
往后再也不用硬撑,天塌下来有我。” 沈逾安埋在他颈窝,鼻尖蹭着他温热的皮肤,眼泪打湿大片衣襟。
那些被高年级围堵抢钱、被烟头烫破皮、被拳脚推搡的画面,还有无数个独自躲在房间、拿美工刀消解窒息压抑的深夜,全都翻涌上来。
从前不敢说、不敢提,怕成为累赘,怕裴砚舟嫌他软弱,可此刻被人稳稳抱住,所有逞强全都碎得一干二净。 “他们……他们堵我的时候,我不敢反抗,反抗只会挨更重的打。”
他哽咽着,字句零碎,“我不敢跟老师说,也不敢给你发消息,怕你在外分心。
只有划开皮肤的时候,心口那块堵得喘不上气的闷痛,才能稍微散开一点……我以为忍一忍,等你回来就好了。” 裴砚舟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碾磨,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胸腔里滞着一股发苦的闷气。
他低头,唇轻轻贴在少年发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是我来晚了。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好过。
但逾安,你要记住,伤害自己从来都不是解脱。你疼一分,我这里就疼十分。” 他微微拉开两人距离,拇指擦去沈逾安脸上纵横的泪水,眼底是揉不开的疼惜,却也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以后但凡受一点委屈,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再藏着掖着,更不许再动伤害自己的念头。
我不会再丢下你独自熬日子,可你也要好好爱惜自己,好不好?” 沈逾安泪眼朦胧望着他,长长的睫毛沾着湿意,不停颤抖。
他迟疑半晌,轻轻点了点头,细小的呜咽还卡在喉咙里:“我……我尽量。可有时候难受上来,我控制不住。” “没关系,有我。”
裴砚舟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拿过一旁的纸巾,细细擦干净他脸上泪痕,“以后心里堵得慌,随时来找我,想发脾气、想诉苦都可以,哪怕只是安安静静靠着我发呆也行,别再一个人扛,更别拿自己出气记住了吗?
沈逾安哽咽的说"记住了,哥哥" “等你身上伤养好,我去学校一趟。那些三年来欺压你的人,欠你的,我一一替你讨回来。
往后不会再有人敢逼你、欺负你。” 沈逾安,鼻尖又是一酸,眼泪又不受控地落下来。
从前三年孤身隐忍的黑暗,好像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人带来的暖意彻底驱散。 包扎好手臂,裴砚舟重新将少年揽回怀里,让他安安稳稳靠在自己胸膛,任由他尽情宣泄积攒三年的孤单与伤痛。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只剩少年渐渐平缓下来的啜泣声,还有裴砚舟一下下温柔安抚的轻拍。 等沈逾安哭声慢慢平息,浑身脱力般软在他怀中,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
裴砚舟轻轻横抱起他,放去柔软的床上,拉过薄被盖好,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未消的红痕。 “好好睡一觉,醒了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