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野收到一份邀约。德国一家做工业AI的技术公司,成立七年,团队不到四十人,核心算法在智能制造领域有很高的壁垒,专利布局扎实。创始人叫Klaus,五十岁出头,技术出身,头发花白,戴一副银框眼镜。公司做了七年,技术很强,但商业化一直没做起来,资金吃紧,正在寻求合作商。
萧野把资料转给沈晏。沈晏耗时数日梳理完对方公开技术文档与全部专利资料,递去一份精简评估:“技术赛道契合,核心算法具备壁垒,团队功底扎实,可接洽商谈。仅合作无意义,若接手,须全资并购或绝对控股。”
萧野看了沈晏的评估,让投资团队发了一份意向书——不是合作意向,是并购意向。对方考虑了几天才正式回应,签了保密协议,开放了初步数据室。
沈晏花了一周时间带团队做完技术尽调。那几天他每天回来得晚,到家的时候萧野已经把饭菜热好了。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沈晏一边吃一边把评估结果讲给萧野听。
“技术底子好,管理跟不上。”沈晏夹了一块排骨,“代码写得乱,注释不全,文档跟不上迭代速度。但他们核心算法的思路是对的,我们做不出来。买下来之后给他们配一个懂管理的技术总监就行。”
“值不值得买?”萧野问。
“值。”
萧野点了点头。“那你把护照给我,办签证。”
沈晏的筷子停了一下。“我去干嘛?”
“你跟我一起。”
沈晏看着他,把筷子放下来。“这次是去谈并购的,不是去旅行。你一个人去就行。股东那边盯着,你别把私事带进工作。”
萧野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晏碗里。沈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出发那日恰逢周日。萧野早已将行李箱摆放在玄关,沈晏立在一旁,静静望着他穿戴外套。萧野拉上拉链,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到了发消息。”沈晏说。
“嗯。”
萧野俯身,轻碰一下沈晏唇角,一触即离,仿若落印。随即直起身,开门离去。沈晏站在玄关,看着门关上,又站了几秒,转身走进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萧野走之前倒的,还剩大半杯。沈晏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洗。
萧野落地慕尼黑是当地时间下午。他在酒店放好行李,给沈晏发了一条消息:“到了。”沈晏回:“嗯。”
第一次见面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对方的办公室在一栋旧写字楼的四楼,电梯老旧,门关上的时候会发出哐当一声响。会议室不大,长桌对面坐着三位创始人,Klaus坐中间,旁边是CTO和产品负责人。萧野带了法务和投资总监。Klaus先开口:“萧先生,我们想找的是合作方,不是买家。”
萧野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他把沈晏做的技术评估报告放在桌面上,没有往前推,只是放在自己面前。“我理解。但我看了你们的技术之后,认为你们需要的不只是合作。”
Klaus抬眸看向他,淡淡开口:“你继续说。”
萧野说:“你们的技术很强,但你们的商业化能力几乎为零。你们需要的不是钱,是一个能把技术落地的体系。这个体系我有,你没有。如果你找合作方,对方只会拿走你的技术授权,你的团队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你让我进来,你的技术还在,你的团队还在,你还能继续做你想做的事。”
Klaus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萧野面前那份报告。
“那份报告是谁做的?”
“我的副总裁。他在广州,没过来。”
“他看得很仔细。”
“他看什么东西都很仔细。”
Klaus沉默了一会儿。“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萧野点了点头。“不急。”
之后的谈判比萧野预想的顺利。Klaus团队的核心顾虑始终只有一个:怕被收购之后技术团队被拆散,研发方向被集团战略带偏。萧野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直接给了承诺:并购后原研发团队保留,Klaus继续负责技术方向,同时向沈晏汇报。Klaus问:“沈晏?就是你那位副总裁?”萧野说:“对。他是技术出身,比你更懂怎么把技术落地。”Klaus没有马上答应,但萧野看得出他松动了。
那几天的间隙里,萧野去了一趟慕尼黑的市中心。在一家精品店门口停下来,橱窗里摆着一对银色的袖扣,线条简洁,中间镶嵌的蓝宝石泛着温润的光。他想起沈晏之前给他买的那对袖扣,也是蓝色系的。他走进去,问了价格,买了。店员用深蓝色的绒布盒装好,他放进了西装口袋里。回酒店之后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晏,没有配文字。沈晏过了几分钟回了一句:“你又买了什么?”萧野回:“回来你就知道了。”沈晏没有再问。
签约那天,Klaus在签字之前又问了一句:“你的副总裁真的不来?”
萧野说:“他这次没来,是因为公司那边需要有人盯着。但后续技术对接都是他负责,你们以后会经常见。”
Klaus点了点头,签了字。
签约结束之后,萧野站在走廊尽头,拿出手机,给沈晏发了一条消息:“签了。”
沈晏没有秒回。过了大概十分钟,回了一个字:“嗯。”
萧野看着那个“嗯”字,没有再回。他收好手机,对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说了两句话:“后续对接交给你们。我的机票改签,今晚就走。”
法务总监愣了一下。“萧总,明天还有一轮——”
“你们谈。结论已经定了。”
他转身走了。换好衣服,拿了护照和钱包,直接去了机场。机票是改签的,没有告诉沈晏。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萧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打开看了一眼。一对银色袖扣,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合上盖子,放回口袋里。飞机起飞之前他关了手机,看着舷窗外灰蓝色的天空,心底念着的,唯有沈晏一人。
飞机落地广州的时候是下午。萧野没有叫司机来接,自己打了车。推门进入时,玄关静悄悄的,沈晏的鞋不在鞋柜旁边。萧野换了鞋,把行李箱随手靠在墙边,上楼,洗澡。水很热,冲了几分钟,浑身松下来。他没有穿衣服,擦着头发走到卧室,躺下来。被子只盖到腰际,枕头上有沈晏的气息,干净、清淡。他拿起手机,给沈晏发了一条消息。
“床上等你。”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沈晏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看一份技术方案。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他看到那四个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没有“我回来了”,没有“出差结束了”,没有“想你”。四个字就够了。沈晏知道萧野回来了,也知道他在卧室里等自己。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没有回复。但五点半下班铃响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走出办公室的。
从公司到家的路上,红灯比平时多了两个。沈晏握着方向盘,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几下。到了别墅区,保安敬了个礼,闸杆抬起来。他平稳地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坐在车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下车,关车门,上楼。
玄关的灯开着。萧野的行李箱靠在墙边。沈晏看了一眼,没有弯腰去碰,换了鞋,径直穿过客厅,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萧野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际,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听到开门声,他没有睁开眼,但嘴角弯了一下。
“回来了?”
沈晏站在门口,看着他。“嗯。”
沈晏的话音还没落,萧野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动作快得不像刚说“有点累”的人,一把攥住沈晏的领带,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沈晏被拉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还没来得及站稳,萧野的嘴唇已经压了上来。
不是试探,不是轻碰。是带着“我忍了一个月”的力道。他含着沈晏的下唇用力地吮了一下,舌尖直接探进去。另一只手同时摸到沈晏的西装外套上,推着肩线往下褪。沈晏的外套被从肩膀上剥下来,掉在地毯上,萧野的手没有停,顺着他的腰侧滑到前面,解开了他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手指粗鲁又急迫,萧野的嘴唇没有离开沈晏的唇,一边吻一边往下剥他的衬衫。衬衫从肩上褪下来的时候,沈晏的手指插进了萧野的头发里,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萧野的手指探到沈晏的西裤扣子上,往下一带。扣子弹开了,拉链跟着滑下来。他把沈晏按倒在床上,俯身压上去。沈晏的呼吸全乱了,仰头看着他。
萧野也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想你了。”
沈晏看着他。“我也是。”
萧野低头吻他的锁骨,手顺着他的腰侧往下滑,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今天你在上面。”
沈晏没有接话。他静静看着萧野,目光很平。然后他翻了个身,躺平了,看着萧野。一句话都没有说。
萧野愣了一下。他看着沈晏的眼神——沈晏没有拒绝,没有答应,只是在看他。那双眼睛在暮色里很安静,带着“你来”的信号。萧野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重新吻住了沈晏。
这一次动作完全不一样了。萧野的吻带着力道,从沈晏的嘴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喉结。沈晏仰起头,喉结在他唇下滚动。萧野的手从沈晏的胸口滑到腰侧,指腹沿着腰线往下,带着比刚才更重的力道。沈晏的手指攥住了床单,指节泛白。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叫停。
萧野的呼吸越来越重,动作也越来越快。沈晏躺在下面,手抬起来攥住萧野的肩膀,攥得指节泛白。萧野没有停。萧野的节奏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沉,沈晏的手从萧野的肩头滑到他的后背,指尖沿着脊柱往下,又收回来攥紧。萧野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的呼吸还在,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急促的喘息了,沉重、拖沓、带着体力跟不上的疲软。他停了一下,额头抵着沈晏的锁骨,胸口剧烈起伏。
沈晏的手从他后背滑到他的腰侧,轻轻按了一下。“累了?”
萧野没有说话,脸埋在沈晏的颈窝里,呼吸又重又乱。
沈晏的拇指在他腰侧轻轻蹭了一下。“累了就歇着。”
萧野没有动。他趴在沈晏身上,呼吸从乱慢慢变稳,从重慢慢变轻。沈晏的手插进萧野的头发里,指尖按着他的头皮,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萧野翻了个身,躺在沈晏旁边。两个人并肩躺着,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暮色从灰蓝色慢慢变成了深灰色,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尾。萧野侧过身,伸出手把沈晏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沈晏靠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
萧野低头,嘴唇贴着沈晏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你故意的。”
沈晏看着他,眼尾有一点红,嘴唇也被吻得有点红。“嗯。”
“累了就该好好休息,别瞎折腾,况且我一直都在。”
萧野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沈晏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人家很想很想和你……”
沈晏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没有说话。萧野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平稳,从平稳变成绵长。沈晏没有挣。
过了好一会儿,沈晏轻轻动了一下。“我下楼热饭,好了我叫你。”
萧野伸出手,一把攥住沈晏的手腕,把他拽了回来。沈晏猝不及防,重新跌回床上,后背刚陷进床铺,萧野已经翻身压了上来。他没有说话,低头吻住了沈晏的唇,舌尖探进去,不让他退开。
沈晏的呼吸被堵住了,没有挣扎。萧野的吻比刚才更深,更重,带着力道,舌尖扫过沈晏的上颚,一遍又一遍,不换气,不松口。一只手扣着沈晏的后颈,另一只手按着他的手腕,把人牢牢按在身下。沈晏的手指攥住了萧野的肩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萧野没有停。他的嘴唇从沈晏的唇上移开,顺着下颌滑到脖颈,又从脖颈吻回唇间,来回地吻,反复地吻,像是一个月欠下的全部要在这几分钟里补回来。
沈晏胸膛剧烈起伏。萧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嘴唇又压下来,缠住他的舌,沈晏的手指从萧野的肩头滑到他的后背,指尖攥住他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萧野的呼吸也乱了,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想停下来。
吻了很久。久到沈晏的嘴唇泛红,久到萧野的手臂从撑着的姿势塌下来,整个人压在沈晏身上。他的嘴唇还贴着沈晏的嘴角,没有移开,呼吸又重又烫,洒在沈晏的皮肤上。沈晏的手从萧野的后背滑到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按着他的头皮。萧野没有再动。他把脸埋在沈晏的颈窝里,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平稳,从平稳变成绵长。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尾。两个人都没有再动。萧野闭上眼睛,手臂环在沈晏的腰上,没有松开。沈晏的手指还在他头发里,慢慢画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