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深宫暗流，妙手仁心
第四十一章 新宅邸的“灵异事件”
林逸搬进新宅子的头一晚就出了怪事。
不是闹鬼，是闹机器。半夜三更，他睡得跟死猪似的，枕头底下手机突然震起来，嗡嗡嗡的，把他吓一跳。怎么说呢，那感觉就像有条大毛虫在脑袋底下打滚。他迷迷糊糊摸出来一看，屏幕上一行大字：“紧急警报！方舱检测到异常入侵尝试！请立即确认！”
他一下坐起来了，差点把枕头甩飞。
有人想进方舱。
他赶紧回消息：“能看清是谁吗？”
神农回得挺快：“无法成像。红外感应显示有热源靠近方舱，停留约两分钟后离开。未成功进入。”
两分钟。那个人在方舱外面待了两分钟。是在撬门还是在观察？林逸脑子一下清醒了，心跳得咚咚的。他必须得去看一眼，万一被人发现了方舱的位置，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玩意儿要是被官府知道，十个脑袋都不够砍——虽然他现在这个脑袋也是捡来的。
他蹑手蹑脚穿衣服，把黑包背身上，拉开房门。
月光照在院子里，树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跟鬼手似的。他刚迈出一步，旁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师父，您去哪儿？”
林逸吓得差点原地起飞。
小灵芝站在东厢房门口，披了件外衣，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那表情就像在说“我抓到你了”。
“你大半夜不睡觉，站那儿干啥？”林逸压低声音，心脏还在嗓子眼蹦跶。
“我听到您屋里有动静，以为您不舒服呢。”她凑过来，上下打量他，那眼神就跟审贼一样，“您穿成这样是要出门？大半夜的，去哪儿？”
“出去走走。”
“走走？大半夜的走走？”小灵芝明显不信，“师父，您是不是要去跟谁碰面？”
“碰什么面？我在京城谁都不认识。”
“那您就是去找妖怪。”小灵芝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笃定，好像她已经看穿了一切，“您那个箱子会说话，您肯定也会跟别的妖怪说话。”
林逸深吸一口气。他在心里数了三秒，告诉自己不要跟徒弟一般见识。这丫头才十二三岁，又没上过学，你跟她讲科学她听得懂吗。
“你回去睡觉。我天亮就回来。”
“我不回去。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小灵芝跟在他后面，拽着他衣角，跟条小尾巴似的，“万一您被妖怪抓走了，谁教我医术？”
林逸知道甩不掉她。这丫头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想了想，留她一个人在宅子其实也不安全，万一那个黑衣人转头摸到这里来……算了，带着吧。
“跟着可以，不许出声。出声了以后什么都别想学。”
小灵芝捂着嘴，用力点头，差点把脑袋晃下来。
两人出了宅子，沿着巷子往城外走。月亮挺亮的，照在青石板路上，明晃晃的，踩上去还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回声。小灵芝跟在后头，脚步轻得跟猫似的，真没出声。但她的眼睛一直在转，东张西望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出了城门，进了山。小灵芝终于憋不住了，凑上来小声问：“师父，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找那个会说话的箱子。”
“箱子的家在山上？”
“差不多。”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方舱的轮廓出现在月光下。白色的外壳反射着淡淡的光，蹲在山谷里，像个超级大的馒头，不对，像个巨兽趴在那儿睡觉。小灵芝站在山坡上往下看了一眼，腿明显软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师父……那就是您的箱子？”
“对。”
“它怎么这么大？”
“因为它不是普通的箱子。”
小灵芝咽了口唾沫，拽着林逸的衣角，拽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布里了。林逸带她走到方舱门口，指纹识别器亮了一下，舱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里面的灯自动亮起来，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小灵芝第一次进方舱，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着合不拢。白色的墙壁，闪烁的屏幕，一排排整整齐齐的药柜，还有那些她见都没见过的仪器——有根带管子的椅子，有块发光的板子，还有个像喇叭一样的东西挂在墙上。
“这……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吧？”
“不是神仙，是现代医学。”
林逸走到操作台前，屏幕亮了，神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的：“林医生，您来了。这位是小灵芝？”
小灵芝听到声音，整个人僵住了。她手指着屏幕，嘴巴一张一合的，半天才挤出一句：“它……它说话了！师父！箱子说话了！”
“我说了它不是箱子，是人工智能。”
“人工……它还会说人话！”
小灵芝绕着操作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蹲下来，跟屏幕平视，像跟人说话一样小声问了一句：“你是神仙吗？”
神农回答：“我不是神仙。我是人工智能，由人类制造的机器。”
“机器还能说话？”小灵芝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可以。同时具备逻辑推理能力。”
小灵芝转头看着林逸，眼神里写满了崇拜，那表情就好像她师父头上突然多了一圈光环。“师父，您连神仙都认识？”
“它不是神仙，是机器。”林逸又强调了一遍。但他看见小灵芝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说机器就机器吧，反正我不信”。算了，解释不清楚的事就不要硬解释，这是林逸穿越以来学会的最重要的一课。
对了，说到穿越，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林逸睡觉有个毛病？他打呼噜。但今天晚上他根本没怎么睡，所以也不存在打呼噜的事。跑题了，接着说。
林逸检查了方舱的各项数据，能源剩余百分之七十一，药品库存正常。门口的红外记录显示，那个靠近方舱的热源是一个成年人，身高大概一米七五，体型偏瘦。但是对方穿的衣服好像能阻隔一部分红外信号，热源形状有点模糊，只能看出个大致的轮廓。这就很奇怪了，古代哪有这种面料？除非是特意处理过的。
他把这段数据存了下来。一米七五，偏瘦。这个描述跟他在清河县见过的那个黑衣人有那么点像，但又不确定。他翻出手机里存的画像——是他自己凭记忆画的，画得跟火柴人差不多，根本没法比。算了，先记着吧。
林逸转向神农：“启动夜间警戒模式，提高红外灵敏度。再有人靠近马上通知我。”
“已启动。”神农回答。
处理完正事，他回头一看，小灵芝正蹲在药柜前面，一瓶一瓶地看那些药瓶上的标签。她一个字也不认识——林逸的药瓶上全是现代中文，简体字，她看得懂“阿”字，看不懂“莫西林”。但她照样看得津津有味，好像那些花花绿绿的瓶子本身就是宝贝。
“师父，这瓶子里装的是仙丹吗？”
“是抗生素。”
“抗生素是啥？”
“就是能杀死细菌的药。你在显微镜里看到的那些小东西，这个能杀死它们。”
小灵芝把那瓶阿莫西林捧在手里，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捧着个刚出生的麻雀。她翻开瓶盖闻了闻，又赶紧盖上，生怕里面的仙气跑了。
林逸看了想笑，但又觉得有点心酸。这丫头从没接触过现代医学，在她眼里这些就是魔法。他走过去把药瓶从她手里拿回来放好：“走了，回去了。天亮之前得赶回去，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小灵芝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药柜，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林逸出了方舱。舱门在身后关上了，灯也灭了。月光下，方舱又变成了一块沉默的白色石头，安安静静蹲在那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往回走的路上，小灵芝忽然问了一句：“师父，您这个箱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差不多吧。”
“那您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林逸想了想，说：“算是吧。”
小灵芝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林逸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林逸哭笑不得的话：“师父，您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就跟话本里写的那样，神仙到人间历劫，顺便救几个人。”
“我不是神仙。我就是个大夫。”林逸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一个带着AI方舱的现代大夫，在古人眼里跟神仙有什么区别？
“那您怎么会有神仙的箱子？”
“那是我造的。”
“您造的？”小灵芝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差点把树上的鸟吓飞，“您连神仙的箱子都能造？”
林逸放弃了。他决定不再解释，因为越解释越乱。这就跟你跟一个没吃过橘子的人描述橘子的味道一样，你说酸他说辣，你说甜他说苦，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回到宅子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有一道灰白色的光。小灵芝回东厢房睡觉，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了师父的秘密”那种得意。林逸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神农发来一条消息：“你徒弟相信我是神仙。这样也好，省得解释太多。”
林逸回：“她迟早会知道的。”
“不一定。古代人的认知框架无法容纳现代科技。有时候让他们相信是神仙反而更容易接受。”
林逸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苦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窗外公鸡在远处打鸣，一声接一声，听得人烦躁。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但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黑衣人的事。一米七五，偏瘦，特殊面料。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找到方舱？他知不知道方舱是谁的？
这些问题像苍蝇一样在脑子里嗡嗡转，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小灵芝那边，她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像条小河。她在想那个会说话的箱子，想那些写着奇怪文字的瓶子，想师父说的“人工智能”和“抗生素”。她一个字也不懂，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的师父，不是普通人。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小声说了一句：“师父一定是神仙。我跟着神仙学医，将来一定能当神医。”
她翻了个身，美滋滋地闭上眼睛。
梦里她坐在方舱里，面前摆着一排药瓶。她打开一瓶阿莫西林，倒出一颗白色的药片，吃了。然后那些小细菌——就是她在显微镜里看到的那些圆圆的像小豆子一样的东西——全吓得抱头鼠窜。她追着它们跑，跑出了方舱，跑过了皇宫，跑过了太医院，跑过了整个京城。太医院那帮老头子跪在地上喊她“小灵芝神医”。
她在梦里笑出了声，还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了地上。
但她不知道的是，林逸那边手机又震了一下。神农发来一条新消息：“林医生，红外监测显示，刚才那个热源又出现了。它在您宅子外围绕了一圈，停留约三分钟后离开。建议提高警惕。”
林逸没看到这条消息。他正打着呼噜，睡得跟死人一样。
窗外天已经亮了。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卖豆腐的吆喝声，一声长一声短的。
谁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还会发生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