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入异世，神医降世
第三十九章 孙院正的托付
宅子还没搬，事儿先来了。
那天下午，林逸正教小灵芝认穴位。小灵芝把足三里认成了手三里，把合谷认成了虎口——好吧合谷就是虎口，这个算她对。赵恒在旁边看着，笑得直不起腰，被小灵芝拿针追着扎。
正闹着呢，小顺子跑来了，说孙院正请林逸去一趟，有事商量。
林逸到了孙院正的屋子，发现门关着，窗帘也拉了一半。孙院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透了，另一杯还冒着热气。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林逸坐下。
“林大夫，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院正大人请说。”
孙院正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想向皇上举荐你，接任太医院院正。”
林逸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了好几声。
“院正大人，您说什么？”
“我说，让你当院正。”孙院正的语气挺平静的，不像开玩笑，“我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如从前。太医院这些年，死气沉沉的，没人敢创新，没人敢尝试新东西。你来了之后，虽然惹了不少麻烦——”
“院正大人，我那不是惹麻烦，我那是——”
“我知道，你那是治病救人。”孙院正摆摆手打断他，“但你也看到了，张太医那帮人，你不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连手都不肯洗。太医院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带一带。不是带他们搞什么妖术，是带他们真正把病治好。”
林逸没说话，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茶水有点苦，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院正大人，您当了这么多年院正，太医院上下都服您。我来了才一个多月，连药材都认不全——”
“你认不全药材，但你会治病啊。治病的大夫不一定要会认药材，会认药材的药童满大街都是。”孙院正的语气重了些，“林大夫，我不是在跟你客气。我是真心觉得，你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林逸看着孙院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客气，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像是背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想放下了。
“院正大人，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
“您为什么要当院正？不是为了官位，不是为了俸禄，是为了什么？”
孙院正愣了一下，好像很久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他想了想，苦笑一声：“年轻时为了光宗耀祖，中年时为了不被别人挤下去。再后来……”他顿住，手指摩挲着杯沿，“再后来就只剩下‘不能让位子落到庸医手里’这一个念头了。至于自己到底想救多少人，反倒记不清了。”
林逸沉默了一会儿。
写到这我突然想起上周去医院，挂号窗口那个大夫也是一脸疲惫，问他什么都说“去问导诊台”——人是不是干一个活儿久了，都会忘了当初为什么干？
他收回思绪，说：“我上辈子就是被行政会议和医患关系压垮的。这辈子就想当个纯粹的医生——看病、救人、不收红包。当了院正，就得跟人斗、跟皇上斗、跟规矩斗，那不是我想要的。”
孙院正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你真的不想当？”
“不想。”
“不后悔？”
“不后悔。”
孙院正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没憋住的笑，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起了。他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行，那我不举荐你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带一带太医院这帮人。不是让你教他们妖术，是教他们洗手、消毒、缝合那些正经本事。他们虽然嘴硬，心里都服你。”
林逸想了想，点点头：“这个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让他们叫我老师，不叫院正。”
孙院正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拍了拍林逸的肩膀：“林大夫，你这个人啊，跟谁都不一样。”
林逸走出孙院正的屋子，天快黑了。
小灵芝在门口等着，手里还攥着那根银针，看到林逸出来赶紧迎上去：“林神医，孙院正找您干嘛？”
“他想让我当院正。”
“真的？”小灵芝眼睛亮了，“那您答应了吗？”
“没有。”
“为啥不答应？院正多好啊！比您现在大两级呢！”小灵芝虽然不太懂官位，但她算得清数字。
“当官太累。”林逸一边走一边说，“我当医生就好。医生只管看病，看完就走。院正要管太医院几十号人，还要跟皇上汇报，还要跟各部的人吵架。那不是我的本分。”
小灵芝不太懂，但她觉得林神医说得有道理。反正林神医说什么都有道理。
赵恒跟在后面，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小声嘀咕：“林御医，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想当官的人。”
林逸回头看他：“你想当？”
赵恒挠挠头：“想。但我更想跟着您。”
回到房间，林逸坐在窗前，掏出手机。
神农发来一条消息：“拒绝院正职位是明智的选择。您现在的优势在于身份灵活，不受太医院体制的约束。一旦成为院正，您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反而不好做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另外，方舱检测到太医院附近的异常信号这两天断断续续的。根据记录，那种信号昨晚又冒出来过两次，但很快就消失了，感觉有人在监测您的位置。今天倒是完全没出现。”
暂时离开？还是藏得更深了？
林逸不太踏实。你可能会问，一个信号而已至于吗？我的回答是——上辈子看过太多谍战剧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
不过他也懒得多想。反正明天还要进宫看皇帝，要给淑贵妃复诊，还得盯着太子做康复训练。活儿一件接一件，哪有空天天琢磨谁在盯着自己。
他关了手机，躺下睡觉。
窗外没有笛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沙沙沙，沙沙沙，听着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林逸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管他是谁呢，兵来将挡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