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入异世,神医降世
第三十五章 端王的“道歉”
张太医走了。
太医院安静了三天——不对,说安静不准确,是那种暴风雨前、憋着口气的沉闷。林逸知道,这种日子长不了。
第四天,端王真来了。
当时林逸正教小灵芝认药材呢。那丫头把当归认成黄芪,把黄芪认成党参,到了党参这儿,她憋了半天,说“这个……这个好像是那个……就是那个……”林逸气得脑仁疼,说你连药都认不全,将来怎么给人开方子?小灵芝还挺有理:不是有您嘛。
正吵着呢,小顺子跑进来了。那张脸白得跟纸糊的灯笼似的,嘴唇都在抖。
“林神医!端王来了!已经进大门了!就快到门口了!”
林逸手里的党参啪嗒掉地上了。
端王。皇帝的亲弟弟。张太医的亲家。龙涎香背后那个人。他来干嘛?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昨晚外卖少送了一罐可乐,气死我了。算了继续。
“来就来呗,你慌什么?”林逸弯腰捡起党参,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灰。
“不是啊林神医!端王那个人,平时从不来太医院的!他来肯定没好事!”
“那就让他没好事地来。”林逸把党参扔回药柜抽屉,整了整衣领,“小灵芝,泡茶。”
小灵芝“哎”了一声,跑去烧水了。
端王进来的时候,林逸倒是愣了一下。
他原本想着端王会带一群侍卫,前呼后拥、气场全开那种。结果呢?一个人来的。穿了件藏蓝色的便袍,头上没戴冠,手里捏着把折扇,笑眯眯的,看着就像个来串门的邻居。
“林御医,久仰久仰。”端王一进门就拱手,声音温润,态度和气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林逸回礼:“王爷客气了,下官不敢当。”
——他其实不太习惯自称“下官”,但“草民”更不对,端王都说了你是朝廷的人,那就下官吧,反正也没人较真。
“哎,什么下官不下官的。”端王自顾自坐下来,折扇搁桌上,扭头环顾了一圈屋子,“简朴,简朴啊。林御医是个清官。”
林逸心想我倒想不清,俸禄就那么几两银子,想奢侈也奢侈不起来啊。
“王爷今天来,是有事儿?”
端王没直接回答。他从袖子里掏出个锦盒,放桌上,慢慢推到林逸面前。
“打开看看。”
林逸打开锦盒。里头躺着一根人参。很大,很粗,须子老长,用红绸子包着,一看就值不少钱。
“这是千年人参,本王珍藏多年了。听说林御医近来为父皇和太子操劳,身子也受了些影响,特意送来给你补补。”
林逸看着那根人参,心里门儿清——这哪是补品啊,这是堵嘴的银子。
“王爷,这太贵重了,下官不敢收。”
“怎么不敢?你救了太子,又治好了淑贵妃的头疼,功劳这么大,赏你一根人参算什么?”端王把锦盒又推回来,“收着。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怎么说呢,就那一瞬间,林逸感觉端王眼睛里的笑意没到眼底。但他还是笑了。
“那就多谢王爷了。”
他把锦盒收下,搁到身后柜子上。小灵芝端着茶上来,端王接过去喝了一口,说了声“好茶”,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林御医,我今天来,除了送参,还有一件事。”
“王爷请说。”
“张太医那件事,我听说了。张太医跟我确实有些来往,我当初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被赶出太医院,我心里也不好受。”端王的表情变得挺沉痛的,像真在替谁难过似的,“我替张太医给你道个歉。他那个下毒的事,我事先真不知道。”
林逸心里冷笑。你不知道?你骗鬼呢。但他脸上纹丝不动:“王爷言重了。张太医的事已经过去了,下官不再追究。”
“那就好,那就好。”端王又笑了,站起来,“林御医是个明白人。我最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
他拿起折扇,拱拱手,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
你猜怎么着?他头也没回,就那么背对着林逸,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御医,听说你最近在翻龙涎香的旧档?”
林逸心跳漏了一拍。
“我劝你一句,有些东西,查出来对谁都不好。”端王打开折扇,扇了两下,扇得很慢,一下,一下,像在数步子,“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查,什么不该查。”
说完,他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院子里的鸟叫又回来了,好像在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小灵芝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脸比刚才小顺子还白。
“林神医……端王刚才说的那个不该查的东西,是啥?”
“没啥。”
“那他是在威胁您吗?”
“算是吧。”
小灵芝急了,攥着拳头从屏风后绕出来——我这才看见她另一只手里还握着碾药的铜臼,好像随时准备砸人脑袋似的。“那您不怕?”
“怕有用吗?怕了他就不查了?”林逸走到柜子前,拿下锦盒,打开,拎出那根千年人参,翻来覆去看了看。是真的吗?不知道。反正他也不打算吃。
“这人参是真的吗?”小灵芝凑过来,铜臼还没放下。
“不知道。但不管真的假的,我都不会吃。”林逸把人参放回锦盒,往床底下一塞,“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
小灵芝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端王可能在人参里下毒?”
“不是可能。是谨慎。在这个地方,别人给你的东西,你都当成可能有毒。这样活得久。”
小灵芝用力点了点头,那样子像是把这句话刻脑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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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端王今天的“道歉”,翻译成人话就是——我知道你在查我。你给我闭嘴。闭嘴了,这根人参算赏你的。不闭嘴,后果自负。
翻了个身,掏出手机。
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四了,神农说只要能撑到找出信号源就有办法。可端王这一来,怕是时间不多了。
神农发来消息:“端王今天到访,信号源出现在太医院附近。可能就是他本人携带了某种设备。”
“能确定吗?”
“不能。信号只持续了很短时间,无法定位。但巧合的是,端王在的时候,信号最强。他离开后,信号消失了。”
林逸盯着这行字,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楚——端王,或者端王身边的人,就是那个黑衣人。
关了手机,把被子拉上来。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屋里黑漆漆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忽然想起张太医临走时说的那句话——端王这个人,比你想象的可怕得多。你要是不想死,就离他远点。
离他远点?
他现在是皇帝的御医,太子的主治大夫,淑贵妃的脑瘤顾问。他离得开吗?
离不开了。
那就只能硬碰硬了。
来就来吧,谁怕谁。
——我真的服了,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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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逸叫来小顺子,让他把床底下那根人参拿到酒铺去泡酒。小顺子问泡几坛,林逸说一坛就行,多了浪费。
“林神医,这么好的参泡酒,不浪费吗?”
“不浪费。参泡酒,酒是我的,参还是我的。端王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喝了,效果很好,谢谢他。”
小顺子抱着人参,竖起大拇指:“林神医,您这胆子,奴才服了。”
林逸笑了笑,没说话。
他在等。
床底下那根人参,就当棋盘上第一步交换的子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