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入异世，神医降世
第三十四章 下毒事件（下）
张太医被软禁在太医院西厢。门口站了两个侍卫，腰里别着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逸去看他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说实话，他不是去审张太医的，就是去看看。他不信张太医会下毒，可证据就在那儿摆着，他也不能光凭感觉说话，对吧？
张太医坐在窗前，面前搁了一碗茶，早凉透了，一口没喝。他的头发比昨天白了不少，像有人往他头顶倒了一碗霜。一夜之间白的。
“张大人。”林逸站在门口，没进去。
张太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看老夫的笑话？”
“我不看笑话。我来问您几句话。”
“问吧。反正老夫现在哪儿也去不了。”
林逸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包从钱太监住处搜出来的砒霜，搁在桌上。
“张大人，这个东西，您见过吗？”
张太医看了一眼，摇头：“没见过。”
“钱太监说，是您亲手给他的。”
“他说是就是？”张太医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指控下毒的人——等等，我这么写好像有点夸张，反正就是那种特别冷静的感觉，“老夫要是真下毒，不会选一个在太医院干了二十年、谁都认识的老太监。老夫会找个外面的人，做完事就跑，查都查不到。你用脑子想想。”
林逸想了想。有道理。
“那您觉得，是谁在陷害您？”
张太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林逸后背发凉的话：“不是陷害老夫一个人。是陷害整个太医院。”
“什么意思？”
“你想想。茶里有毒，谁泡的？小灵芝泡的。茶叶谁送的？孙院正让人送的。水谁烧的？钱太监烧的。这一圈下来，从孙院正到你徒弟，谁都跑不掉。”张太医端起那碗凉茶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凉茶晃了晃，那个颜色看着就苦，“背后的人，要的不是你的命。他要的是太医院大乱。”
林逸脑子转了一下。张太医说得对。要是把这事闹大，孙院正脱不了干系，小灵芝会变成从犯，整个太医院全得搭进去。到时候谁最高兴？端王呗。
皇帝中毒，太医院大乱，太子腿还没好利索，淑贵妃脑子里的瘤子随时可能恶化。这一盘棋，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写到这我突然想起我上次煮面把锅烧干了，锅底糊得跟煤球似的，算了不说了。
“张大人，您跟端王有来往吗？”
张太医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点不自然，被林逸逮住了。
“老夫……跟端王不熟。”
“不熟，但不是不认识。”
张太医没吭声。
林逸没有逼他。他站起来往门口走，回头说了一句：“张大人，不管您之前做过什么——不对，应该说不论您之前做过什么，下毒这件事，我知道不是您干的。我会帮您查清楚。”
张太医没说话。但林逸转身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很轻，像是风把一片叶子吹到了地上。
林逸回到房间，小灵芝正在哭。
她蹲在墙角，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听到林逸进来，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林神医，对不起……是我泡的茶……是我差点把您毒死了……”
“不怪你。”林逸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是被人利用了。茶叶里被人动了手脚，不是你泡茶的问题。”
“可是……可是我差点害死您……”
“没有可是。你要是再哭，我就让你去洗一百遍手。”
小灵芝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赶紧用袖子胡乱擦脸，袖子湿了一大片。
林逸站起来走到桌前，把脑子里那些线头一根一根捋顺。你可能会问，他捋顺了啥？我的回答是：钱太监指认张太医，张太医否认但承认跟端王有来往，端王负责香料供应而皇帝的龙涎香里有毒，端王的人净身入宫混到了淑贵妃身边，现在又有人在太医院下毒想把水搅浑。每一根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他没有证据。
他掏出手机给神农发消息。那个手机屏幕有点暗，他调亮了一点。写的是：“下毒的事基本查清楚了。背后是端王，张太医可能是被利用的。但我没有证据证明张太医清白，也没有证据证明端王主使。”
神农回复：“证据需要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您已经引起了端王的注意。”
林逸当然知道。一个能把毒下到皇帝龙涎香里的人，对付他一个御医，慢得像用蜗牛送快递。但他不能退。退一步，太医院就乱了。太医院一乱，皇帝的中毒没人管，淑贵妃的病没人治，太子的康复没人跟。退了，这一盘棋就全输了。
傍晚的时候李公公来了。他带来了一道皇帝的密旨，不是写在黄绸上的那种，是写在普通白纸上，折了两折，塞在袖子里。
林逸打开一看，上面就一行字——“张太医贬为庶人，永不录用。钱太监杖毙。此案到此为止。”
林逸看着这行字，手有点凉。
“公公，张太医是被冤枉的。”
李公公叹了口气：“皇上知道。”
“知道还——”
“林神医。”李公公打断他，“端王是皇上的亲弟弟。没有铁证，皇上动不了他。张太医不冤，他跟端王有来往，这是事实。皇上不杀他，已经是开恩了。你想想，他闺女在端王府，皇上留他，保不准哪天就成了端王的死士。放他走，反而是保全他。”
林逸没说话。他懂皇帝的意思。断端王一臂，但不能伤其根本。张太医是端王安插在太医院的人，拔掉他，端王就少了一只眼睛。但要动端王本人，得等铁证。
“张太医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林逸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逸就起来了。
他走到太医院门口，张太医已经在那儿了。换了一身灰布衣裳，头上没戴官帽，手里拎着个小包袱。腰弯着，背驼着，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老树。
“张大人。”林逸走过去。
张太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个给您。”林逸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两碎银子，“路上用。”
张太医看着那个布包，没接。
“老夫不需要你的施舍。”
“不是施舍。是买您一句话。”
“什么话？”
“您跟端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太医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起来，像一面灰扑扑的旗子。
“老夫的女儿，嫁给了端王府的管事。”他开口了，声音很涩，“老夫不是端王的人，但老夫的闺女在人家手里，老夫能怎么办？”
林逸把布包塞进他手里。这一次，张太医没拒绝。
“林逸。”
“在。”
“端王这个人，比你想象的可怕得多。你要是不想死，就离他远点。”
张太医拎着包袱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那个洗手一百下的毛病……倒是比老夫干净。”
然后他走了。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逸站在太医院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站了很久。小灵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他身后，小声说：“林神医，张太医走了。”
“嗯。”
林逸没再说别的。他转身走进去。铜盆里的水还是昨夜换的，已经凉了。他伸出手放进水里，凉意从指尖传遍全身。
“小灵芝，换热水。”
“好嘞！”
水换了。林逸洗了手，一百下。
不是给谁看的。张太医走了，这个习惯他替张太医留着，也替这条路上所有身不由己的人留着。手洗干净了，路才能继续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