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入异世,神医降世
第三十三章 下毒事件(上)
说实话,林逸发现那杯茶不对劲,纯属碰巧。
那天他从淑贵妃那儿回来,累得够呛。贵妃的头疼又犯了,虽然比之前轻了不少,但还是折腾了大半天。林逸开了药,嘱咐了饮食,又跟那个新来的太监小安子打了个照面。小安子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但林逸注意到他袖口里藏着东西——一小包,鼓鼓囊囊的,看不清是什么。当时也没多想,后来才觉得不对劲。
回到太医院,小灵芝端了杯茶过来,说是新进的龙井,孙院正让人给各屋都分了一点。小丫头挺高兴的,觉得这是好事儿。
我闻了闻。挺香的,真的。
刚准备喝,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等等,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其实那天手机震了两次。第一次我没看,以为是信号波动。第二次才掏出来。
神农发来一条消息:“检测到周围环境中存在微量砷化物。来源不明,请注意。”
我的手顿住了。
砷化物,就是砒霜的主要成分。我把手机放回去,端起茶杯又闻了闻。茶香底下藏着一点怪味,不是苦杏仁——反正我之前看有些小说里写砒霜有苦杏仁味,但那不对,后来我查过,那是氰化物。砒霜味儿怎么说呢,有点像大蒜,又带点金属味儿,反正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小灵芝,这茶谁泡的?”
“我泡的呀。茶叶是孙院正让人送来的,水是灶上烧的。”她眨巴着眼睛看我,“怎么了林神医,不好喝?”
“没事,你先出去一下,我有点事要想想。”
小灵芝“哦”了一声,出去了。
我从黑包里翻出一张检测试纸,往茶杯里蘸了蘸。等了大概十几秒吧,试纸变了颜色。不是正常的淡黄色,是一种灰扑扑的暗色。阳性。茶里有毒。
你可能会问,你慌不慌?
说实话,没怎么慌。在急诊科干了八年,什么突发情况没见过?大半夜被叫起来缝伤口,跟醉汉吵架,被家属揪着领子骂——都经历过。这种事反而冷静。
我端着那杯茶走到窗前,假装在喝,实际上全倒在了窗台外面。然后把空杯子放回桌上,坐下来开始想。
谁干的?
张太医?有可能,但他刚在赌赛里输了,正在老老实实洗手,不太像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下毒。端王?更有可能。他的人遍布宫里各处,毒死一个太医院的小小御医,对他来说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还有那个黑衣人。
不管是谁,反正对方已经动手了。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我本来就白,不用化妆。让小灵芝去叫孙院正,就说我突然肚子疼,浑身没劲。
孙院正来的时候,我正在床上哼哼。不是夸张地叫唤,就是有气无力的那种,偶尔还干呕两下——真的干呕,我掐了自己一把才弄出来的。
“林大夫,你怎么了?”孙院正伸手搭脉。
我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茶里有毒。”
他的手抖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把了会儿脉,站起来说:“可能是吃坏了东西,我去给你开点药。”
他走出去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没声张,直接去找了李公公。李公公又去找了皇帝。一个时辰后,密旨到了——查,秘密地查,不许打草惊蛇。
我在屋里躺了一整天。
期间来了好几拨人,有赵太医、王太医、甚至还有张太医。张太医站在门口,没进来,远远地看了一眼,问小灵芝:“他怎么了?”
“林神医说肚子疼。”小灵芝照我教的回答。
张太医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这个细节我记得很清楚。
晚上,真正的客人来了。
我没睡着。闭着眼睛,竖着耳朵听。大概亥时吧,院子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他们停在我门口,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门栓被人从外面拨开了。
我没动,呼吸保持均匀。
两个人走进来,一个直奔药柜,一个走到床边。床边那个低下头,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我屏住呼吸,等那只手拿开,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还活着。”床边那个人小声说。
“药柜里没有。”翻药柜的那个也小声说。
“那就奇怪了,他明明喝了那杯茶。”
“可能喝得不多。走吧,明天再来看看。”
两个人退了出去,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坐起来,手心全是汗。
他们在找什么?解药?不对,我又没中毒。后来想想,可能是在找某个东西——一本册子?或者是那个黑包?反正不像是来杀我的,倒像是来找东西的。这个念头让我后脊背发凉。
有一件事我确定了——太医院里,有人配合外面的人。门栓是从外面拨开的,说明对方知道我的门栓是什么结构。需要提前踩点,需要有人告诉他们。
内鬼。
我没再睡。把黑包抱在怀里,靠在床角,睁着眼睛等天亮。
——写到这儿我突然想起我小时候看的一部破案电视剧,名字忘了,就记得里面有个警察说“最危险的时候要抱着枪睡”。我那时候还觉得夸张,现在懂了。
第二天一早,我没声张,让小灵芝去请孙院正,就说“林神医病重了”。
孙院正来的时候带着药箱。他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不是药,是几包粉末和一个纸卷。
“林大夫,皇上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孙院正压低声音,把纸卷递过来,“这是你房间里那杯茶的化验结果。跟你判断的一样,砒霜。剂量不大,但连续喝几天,必死无疑。”
我打开纸卷看了一眼,递还给他。
“院正大人,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你说。”
“把太医院所有人集中到正厅,就说要宣布一件大事。”
“然后呢?”
“然后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毒解了。”
孙院正愣了一下:“你中了毒?”
“没有。茶我没喝,倒了。”我从黑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几颗白色药片,“我会吃一颗,然后说毒解了。下毒的人看到我没死,一定会慌。一慌,就会露出马脚。”
孙院正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林大夫,你这个人,胆子太大了。”
“不大不行。不大就被人毒死了。”
他摇了摇头,出去安排了。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正厅。
所有人都到了。张太医站在左边,王太医站在右边,赵太医挤在中间。药童们站在后排,小灵芝一脸紧张。孙院正坐在主位上,表情很严肃。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他的声音很沉,“昨天,林御医中毒了。”
正厅里一片哗然。
“有人在林御医的茶里下了砒霜。皇上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命我彻查。”
张太医的脸色变了——但不是心虚的那种变,是震惊。他看向我,我正被人扶着走进来,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看起来随时会倒。
“林御医,你现在感觉如何?”孙院正问。
“院正大人,我感觉……快不行了。”我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这演技,搁我们那个年代能拿奖。但我嘴上继续有气无力地说,“但在临死之前,我想让大家看一样东西。”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瓶子,倒出一颗白色药片,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我。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其实也就一两分钟,但现场安静得像坟地——我开始慢慢“好转”。脸色变回来一点,腰直起来了,脚步稳了。
“好了。”我笑了笑,“毒解了。”
正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这不可能!砒霜中毒哪有这么快解的?”
“他吃的那是什么药?”
“难道是仙丹?”
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一个人身上——负责烧水的老太监,姓钱,在太医院干了二十年,平时不声不响,谁都不注意他。
钱太监的脸白得像纸。
嘴唇在哆嗦,手在发抖,手里的茶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钱公公,”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那包砒霜,是谁给你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不说也可以。皇上已经让人去搜你的住处了。搜出来,就是死罪。你现在说,还能算你戴罪立功。”
钱太监的眼泪哗地流下来了。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林神医!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是……是张太医!张太医让小的下的毒!他说林神医是妖人,害了太医院的规矩,必须除掉!”
正厅里再次安静了。
所有人看向张太医。
张太医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你胡说!”他的声音在发抖,“老夫什么时候让你下毒了?”
“就是那天晚上!您把小的叫到您屋里,给了小的一包药粉,说掺在林神医的茶里!您还说事成之后给小的五十两银子!”钱太监哭得满脸鼻涕,“小的糊涂!小的不该贪那五十两啊!”
我看着张太医。他看着钱太监。
两人对视了三秒钟。然后张太医忽然笑了——不是高兴的笑,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夫明白了。有人要陷害老夫。”
“陷害您?”钱太监抬起头,“那包药粉就是您亲手给小的,怎么能是陷害?”
张太医没理他,看着我说了一句话:“林逸,老夫看不上你那些歪门邪道。但要说下毒害你——你也配?”
我没吭声。
他继续说:“老夫行医三十年,从不害人性命。这个钱太监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信。请院正让人去搜我的屋子,搜不到毒药,我要他拿命来污蔑。”
这话说得硬气。但是……
等等,让我想想。张太医这个人吧,我接触不多,但赌赛那几天能看出来,他脾气臭,嘴硬,看不起新东西,但好像真不是阴险小人。那包药粉如果真是他给的,他不至于蠢到让钱太监当众指认他吧?
反过来讲,如果他是被陷害的,那真正的幕后黑手够狠的——一箭双雕,毒死我,再借我的手除掉张太医。
我叹了口气:“孙院正,先让大家都散了吧。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张大人暂时不要离开太医院。”
孙院正点了点头,让人带张太医回他的房间。
张太医走的时候脚步很重。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林逸,你最好查清楚。”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乱得像我家抽屉里的充电线——什么跟什么都缠在一起。
钱太监的话不能全信。张太医的话也不能全信。
但有一件事我确定: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暗处笑着呢。
晚上回到房间,门栓已经换过了。孙院正让人换的,铁的,从外面拨不开。
我坐在床上,掏出手机。
神农发来一条消息:“下毒事件暴露了内鬼,但张太医是不是真凶仍有疑问。建议不要急于下结论。另外,异常信号今天消失了。信号源可能关闭了设备。”
消失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那个人为什么要关设备?怕被查出来?还是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算了,不想了。
反正暴风雨还没过去。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呢。
——写到这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中午没吃饭。算了,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