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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暗流涌动
林逸本来以为龙涎香的事查完能歇两天,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真的服了。
他发现自己房间被人翻过了。东西倒没丢,但抽屉的位置不对。他有个老习惯——在急诊科的时候 locker 老被人翻,养成的毛病——出门前会在抽屉缝里夹一根头发。这回头发没了,抽屉肯定被拉开来过。
他站在原地扫了一圈。药柜也动了,几瓶不值钱的药膏换了地方。黑包还在,但包口的搭扣是扣上的——他记得昨晚根本没扣。有人进来过,翻完又尽量恢复原样,但总归不是原来那样子了。
不是小偷。小偷翻药柜干嘛?来的人,大概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没声张,也没告诉小灵芝。那丫头嘴上没把门的,告诉她等于告诉全太医院。算了,先自己扛着吧。
上午去给淑贵妃复诊,路上多了一双眼睛。一个不认识的太监,站在走廊拐角拿着扫帚,但地上干净得连灰都没有。我走过去的时候——写到这我突然想起昨晚外卖迟到了快一小时,气死我了——算了跳回来,那太监低下头假装扫地,眼皮一直在往上翻。你说这演技,跟谁俩呢。
我没理他,直接过去了。但那张脸记住了。
淑贵妃今天状态不错。头不疼,情绪也稳,坐在窗前绣花。看到我进来,放下针线让人上茶。
“林御医,本宫这几天好多了。你那个药还吃不吃了?”
“不疼就别吃。疼了再吃。”我一边把脉一边说,“娘娘,您最近身边有没有来新人?新太监或者新宫女都算。”
她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您这病跟情绪有关系,身边人多,容易波动。”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骗谁呢”——但她还是回了话:“新来的倒是有一个。前天内务府调来一个太监,叫什么小安子,在院子里扫地。”
我心里咯噔一下:“能让我见见吗?”
“你见一个扫地太监做什么?”
“臣想看看他的面相。有些人的面相,对病人情绪有影响。”
这个理由我自己都觉得扯。但淑贵妃居然没追问,让人把小安子叫来了。
小安子进来的时候低着头躬着身,看着老实巴交的。二十出头,瘦长脸,手特别白——你懂的,这双手别说扫帚,怕是连笔都没怎么握过。他站在那,规矩得不像真的,但眼睛一直在往两边瞟。
“你叫小安子?”
“回林御医,是。”
“以前在哪个宫当差?”
“回林御医,奴才以前在御花园。”
“御花园?那地方挺清闲的,怎么想到来永宁宫了?”
“回林御医,是内务府调的。奴才也不知道为什么。”
每句话都带“回林御医”,每个回答都滴水不漏。这不正常。普通太监不会这么训练有素。
“行了,下去吧。”
他退出去,脚步轻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转向淑贵妃:“娘娘,这个人您留点神。”
她的表情变了:“你是说……他有问题?”
“我不确定。但小心点总没坏处,对吧?”
她点了点头,叫来贴身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宫女出去,回来的时候朝她微微点了下头——具体点了什么头我不知道,但淑贵妃在宫里活这么久,靠的不光是皇帝宠她。她有自己的耳目。
从永宁宫出来,我没直接回太医院。故意在宫里绕了一圈,走了几条偏僻的路。果然后面那个扫地的又跟上了,换了身衣服,但脸没换。
我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巷子,闪身躲在墙后。脚步声很快很轻地过来。等他经过的时候,我从墙后走出来,跟他走了个对脸。
他脸刷地白了。
“你在跟着我?”
“没……没有!奴才是……是在找一只猫!”
“找猫?这宫里还有猫?”
“有!御花园的猫跑出来了,奴才帮她们找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那你继续找。找着了……记得先来告诉我。”
说完我转身走了。这一次身后没脚步声了。但我猜他不是真走了,是回去报信了。
晚上我把小顺子叫来了。小顺子是李公公的干儿子,宫里的事门儿清。我把小安子的样子说了一遍,小顺子的脸一下就变了。
“林神医,您说的这个人,奴才见过。”
“在哪见过?”
“在端王府。”他声音压得特别低,“上个月奴才跟干爹去端王府送东西,见过这人。他当时穿的是王府下人的衣服,不是太监。干爹还叮嘱我别乱看,说端王府规矩大。怎么现在……进宫了?”
我的心沉到底了。
端王府的人,净了身,混进宫里,当了太监,被分到淑贵妃的永宁宫。这不可能是巧合。
“小顺子,这事你跟谁都别说。”
“奴才知道。”他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林神医,您自个儿也小心点。端王那个人……不好惹。”
小顺子走了。我坐在桌前,把这几件事串起来——端王的人管着宫里的香料,皇帝的龙涎香里有毒。端王的人净身进宫,去了淑贵妃身边。这不是两条线,是一条。
端王在布局。
他在等什么?等皇帝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等淑贵妃“疯”了,等太子……算了,我不敢再想了。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我掏出手机给神农发了条消息:“端王可能是幕后主使。他的人在宫里有两个,一个负责香料,一个去了淑贵妃身边。我需要证据。”
神农回得挺快:“搜集证据需要时间,也需要冒风险。林医生,您确定要继续吗?”
我想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先自保吧。帮我列一份能防慢性中毒的药方。”
等一下,让我想想——这样会不会显得太怂了?但算了,活着才能查。
我关了手机,把黑包放枕头旁边,门从里面锁死,又搬了把椅子顶在门后。
躺床上盯着天花板。那上面有个细细的黑影,是窗外树枝的影子——我确认了三遍,就是树枝,不是人。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门口有极轻的脚步声。停了大概两秒,然后又远了。也许是我听错了?不知道。反正一晚上没怎么睡。
风停了。夜很静。
但这种安静,大概持续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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