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沈砚出山
夜色沉沉，山道风急。
一骑快马冲破夜幕，蹄声如雷，连夜奔回盟主山。
马上之人正是周烈，神色仓皇、满头风尘，心中焦灼万分。他入山之后，连喘息片刻也不敢耽搁，弃马疾奔，第一时间赶回山中报信。
此前城郊密林凉亭，凌玄如约赴候，不料虚溟域风雷暗三大尊者骤然现身，设局突袭。
凌玄修为不及三尊，当场被强行擒获，三尊不顾周烈阻拦，携人扬长而去，将凌玄押往域外。
虚溟域八大魔尊定下计策之后，刻意将此事大肆散播，不过数个时辰，凌玄被擒、羁押虚溟域、勒令中原武林以《问剑诀》赴域外换人的消息，已然席卷整片江湖。
魔尊意在公然施压，故意闹得天下皆知，就是要让整个中原武林都清楚此事，逼着中原做出抉择，看究竟是舍弃凌玄，还是交出《问剑诀》，硬生生将中原推到两难之地。
此事震动整个中原武林，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周烈一路狂奔上山，心中焦急如焚，径直寻至盟主大殿。
大殿灯火未熄，墨子归尚在殿中处置山中事务。
见周烈深夜狼狈入殿、神色惊恐，墨子归眉目一沉，沉声问道：“出了何事？”
周烈语速极快，将城郊凉亭赴约、凌玄遭三大尊者埋伏、寡不敌众被擒、最终被押往虚溟域的经过，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墨子归听罢始末，周身气息骤然一凝，脸色瞬间沉到极致，心头又急又愧，低声喃喃自语：
“凌玄师叔被掳去往域外，此事重大，我又该如何向沈砚师叔交代，又如何对得起凌玄师叔啊！”
凌玄是他敬重的长辈师叔，辈分尊崇、身份特殊，在中原武林分量极重，如今无端被域外势力掳走，沦为人质，此事已然不是私人安危，更是整个中原武林的颜面大辱！
他片刻不敢迟疑，当即传令，连夜召集山上所有高手齐聚大殿，共商营救大计。
一时之间，盟主山大殿灯火通明，群雄齐聚，人人面色凝重。
域外虚溟域高手林立，八大魔尊个个修为深不可测，域内阵法密布、杀机遍地，乃是不折不扣的龙潭虎穴。
如今凌玄身陷域外、性命受制于人，虚溟域摆明以人质要挟秘典，态度强硬至极。此番远赴域外救人，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墨子归立在殿中，来回踱步，心中飞速权衡全场众人修为。
山上群雄之中，论硬实力、论突围闯域之能，其余诸人皆不足以抗衡域外八大魔尊联手之威，贸然前往，只会徒增伤亡，于事无补。
纵观全场，唯有自己与慧明禅师，勉强具备踏入域外腹地、周旋一搏的资格。
沉吟良久，墨子归终于止步，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凌玄师叔身陷域外，性命悬于一线，更是我中原武林颜面所系，救人刻不容缓。域外杀机重重、险象环生，修为浅薄者去之无用，反徒增伤亡。”
说完，他转身对着慧明禅师拱手一礼：
“大师，此番域外之行凶险莫测，放眼中原，唯有你我二人可勉强一试。劳烦大师，随本座同闯虚溟域，营救凌玄师叔归来。”
慧明禅师合十颔首，神色坦然：“盟主有命，老衲自当追随，万死不辞。”
话音刚落，慕容白、慕容青二人率先出列，一众高手紧随其后，纷纷上前拱手苦劝。
“盟主万万不可！”
“您乃中原武林之主，一身系天下武林安稳，当坐镇盟主山统筹大局，岂能亲身远赴域外险地、以身涉险？此事万万不妥！”
“虚溟域八大魔尊齐聚坐镇，域内杀机无尽，盟主亲往太过凶险！还请盟主三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恳切，皆是从中原大局考量，字字发自肺腑。
墨子归望着众人，心中万般为难。
他何尝不知自己身为武林盟主，身负天下安危，不可轻离中原腹地？
可凌玄是他师叔至亲、中原武林重臣，如今被域外公然掳为人质，天下皆知，若是坐视不救，中原武林颜面扫地，从此再无立足江湖的底气！
可若亲往域外，中原群龙无首，恐生内乱、遭人觊觎。
大殿之内，一时僵持不下。
众人轮番苦劝，墨子归左右为难、进退维谷，整座大殿陷入漫长争执。
混乱喧闹之间，众人各抒己见，争论不休，始终拿不出两全之策。
人群后方，一身青衫的苏文轩静静立在角落，将殿中争执与盟主的两难看在眼里。
他心中清楚，继续这般僵持下去，只会白白耽误营救时机，凌玄在虚溟域只会愈发危险。
苏文轩不再多言，悄然退出大殿，独自牵来快马，趁着沉沉夜色，单人单骑，策马直奔终南山而去，打算亲自前去恳请沈砚出山主持大局、前往营救。
大殿之内，争论整整持续一夜。
众人反复劝谏，墨子归反复纠结，整场商议从深夜直至拂晓，迟迟落不下定论，始终无人想出两全之法。
不知不觉，夜色褪去，天光破晓，东方泛起鱼肚白。
一夜争执，终究无果。
墨子归望着窗外明亮天色，眼神终于变得坚定，再不犹豫。
“不必再议！”
他一声沉喝，压下满殿纷争。
“凌玄师叔为我中原武林人士效仿楷模，身陷敌域、受人挟持，天下皆知！本座身为武林盟主，岂能畏险避祸、坐视长辈受难不顾？此事本座决意亲往域外，谁也不必再劝！”
说罢，转身看向慧明禅师：“大师，即刻随本座动身。”
二人正要举步离殿。
就在此时，殿外山道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紧接着脚步声匆匆而至。
众人侧目回望。
只见殿门处，苏文轩连夜折返，满身仆仆风霜，立于门前。
而他身后，立着一道清逸挺拔、沉稳淡然的身影。
正是沈砚。
墨子归见沈砚现身殿前，脸上惊愕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压在心头一夜的沉重焦灼骤然散去大半，紧绷的心神瞬间稳稳落地。
有此人在，域外死局，可解。
沈砚目光落于墨子归身上，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
“子归，师兄是我至亲，此去我责无旁贷！你身为中原盟主，镇守武林、安定大局乃是天职，不可轻离中原、远赴险地。域外之行，不必你去，此事交由我便可。”
墨子归微微拱手，由衷感慨：“有师叔出面，此番营救，便稳妥万分。此事，劳烦师叔了。”
一旁慧明禅师适时上前，合十开口：
“沈施主胆识过人、修为通玄。老衲愿随沈施主一同前往，共闯虚溟域，营救凌玄施主归来。”
沈砚闻言，微微颔首，默然应允。
二人刚要转身整装。
山门外，又一道青衫道影飘然入山，缓步踏入大殿。
正是青云仙长。
殿中众人骤然见他现身，皆是一怔。
慕容白率先开口：“道长？你不是在天剑山庄闭关参悟剑道，怎会突然至此？”
青云仙长目光扫过满殿凝重神色，淡淡答道：
“贫道闭关期间，听闻域外势力搅动中原、盟主山前大战频发，心挂中原剑道安危，放心不下，故而提前出关，前来盟主山打探实情。”
说完，他目光一转，看出殿中众人整装待发，面露疑色：“诸位这般神色，全员整装，是欲去往何处？”
慕容青上前，将凌玄遭虚溟域埋伏被擒、魔尊挟人索要《问剑诀》、众人商议赴域外营救的始末，简略告知。
青云仙长听罢，当即慨然开口：
“原来如此。贫道既已至此，便是恰逢其会。沈施主、慧明大师，此番域外凶险，救人之事算贫道一个。我随二位同往虚溟域，共救凌玄先生。”
沈砚、慧明禅师二人同时点头应允。
至此，营救三人小队尽数成型。
沈砚、慧明禅师、青云仙长三人，即刻整装完毕，辞别众人，踏出盟主大殿，并肩朝着千里之外的虚溟域大步而去。
一场远赴域外、勇闯魔渊、以秘典换人命、以高手破死局的营救之行，自此正式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