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闪了一下，艾德里安身体一僵，马上按住共鸣器。他的手指用力发白，检查螺丝没松，存储器也在。可耳朵还是疼，像针扎一样。他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跳一次，心跳就快一次——直播还有四分钟开始。
他没动。
药吃了，手不抖了，但左耳后面一直在跳。不是机器的问题，是有人在查他。他知道是谁。
系统弹出提示：【预约直播已通过审核，允许公开接入】。
他打开摄像头看画面。自己坐在工作台前，背后是一墙的屏幕，绿光照着西装领子。怀表在衣服里，贴着胸口，凉凉的。
“行了。”他低声说，“躲不了了。”
十秒后，直播开始了。
刚上线，弹幕跳出几条测试消息，很快就被清空了。系统提示音响起：
【警告：检测到异常举报行为，本场直播已被标记为高风险内容】
接着又是两条警告，几乎同时出现。
艾德里安脸上没表情，右手滑动触控板，调出后台日志。三十七个IP正在刷数据，假装是普通用户，其实是想抢信号。
“还是老一套。”他按下快捷键，启动隐藏程序。
屏幕上跳出一个框：【是否激活分流加密？节点A/B/C准备就绪】
他点了“是”。
信号分成三条路，经过废弃气象站、地下光纤和一台报废的大学服务器中转。画面晃了一下，又清楚了。
弹幕重新出现。
【这是什么直播？】 【听说要爆学术黑料？】 【别信，骗子蹭热度】
“我叫艾德里安·克劳德，以前做心理学研究，在星轨观测站工作。今天开直播，就想证明一件事——过去三年，有人用手段封锁真实意识波数据，故意阻止正灵波研究。”
弹幕停了一秒。
然后炸了。
【他又来了！那个被吊销执照的疯子！】 【证据呢？光说没用！】 【等着看你怎么收场】
艾德里安没理他们。他把镜头对准桌面，推到一块黑色金属板上。
“这是共鸣器的核心部件，编号D7-β。它能捕捉人感觉不到的低频意识波动，并显示出来。下面我要做个实验，现场演示集体共振。”
他顿了顿，看了眼右上角的人数：8,432。
“现在，请所有人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尽量放空脑子。十秒后，我启动设备。”
弹幕慢了下来。
【真要配合？】 【试试吧……反正也不吃亏】 【不会被控制吧？】
五秒过去，艾德里安按下按钮。
共鸣器震动，晶体发出蓝光。屏幕上出现波形图，一开始乱，十秒后，出现了同步趋势。
他打开频谱分析。
“看到了吗？虽然大家分散各地，但你们的α脑波开始一致了。这不是巧合，是意识本来就有共振的可能。而那些传统学者，一直否认这个。”
话刚说完，右边弹出一个视频窗口。
一个穿深棕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脸色很难看。
“艾德里安，你没有资格代表学术界说话。”他说，“你的设备没经过第三方验证，实验没有对照组，结论不科学。我要求你立刻关掉直播。”
“哼。”艾德里安冷笑一声，点点头，“你说得对，设备确实需要认证。”
他放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三个学者站在实验台前，轮流签字。镜头扫过文件，上面盖着独立研究机构的公章。
“这是上周做的设备校准记录，由神经工程学会、量子意识研究所和国际脑波协会共同认证。编号可以查。”
对方没说话。
艾德里安继续说：“现在进入第二步。”
他关掉外部声音输入，只保留本地采集。屏幕上的波形图突然剧烈波动。
“注意。”他说，“接下来三十秒，我会把自己的意识波作为基准传出去，引导大家一起同步。如果觉得头晕或耳鸣，是正常的。”
他闭上眼，开始哼歌。
一段简单的旋律，四个音符来回重复。是他妈妈小时候哄他睡觉唱的童谣。
数据显示，整体脑波同步率从17%快速升到43%，还在上升。
传统学派代表的脸色变了。
“你在干什么？”
“我在证明，”艾德里安睁开眼，看着摄像头，“你们一直压住的真实信号，其实一直存在。”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叠在波形图上。
“这是近三年‘外联学术基金’的拨款时间线。每次打款当天，都会有一次强烈的正灵波脉冲，频率在9.2±0.3赫兹，和我们现在抓到的异常波完全一样。”
弹幕一下子安静了。
【等等……你是说……】 【钱和意识干扰有关？】 【所以他们是花钱封口？】
传统学派代表猛地站起来，动作僵硬：“胡说！这些数据可以造假！你拿不出直接证据！”
“我不用造假。”艾德里安点了一下鼠标。
大屏分成两部分：左边是财务记录，右边是波形对比图。每一笔拨款日期，都对应一次波峰，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匹配度98.6%。”他说，“这种巧合的概率低于百万分之一。”
对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然后，视频窗口突然黑了。
连接断了。
艾德里安不动，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他调出追踪页面，一行行数据滚下来。他咬着牙，反向追查信号源头。突然，他瞳孔一缩，大声说：“找到了！目标地址是新纪元联合研究信托服务器残余节点。IP归属地——亚太意识学会内部网络B区！”
弹幕爆炸了。
【卧槽！！】 【学会自己搞自己？】 【钱根本没花出去？是在洗数据？】
艾德里安把两组数据合在一起，生成动态图。每一分钱流动，都像一根线，拉动一次意识波干扰。
“他们在用正灵波压制真相。”他说，“不是为了研究，是为了控制谁能看见真实。”
他打开文件夹，展示签名比对报告。
“审批人的电子签名匹配度只有41.3%，远低于正常水平。有人冒用了权限。而这位‘传统学派代表’，在过去三年参加了七次拨款会议，一次都没反对过。”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好像那人还在。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帮凶。”
弹幕彻底乱了。
【举报这个直播间！】 【别删！快截图保存！】 【我要转发给导师看看！】
艾德里安关掉所有窗口，只剩主画面。
“原始数据包已经上传到公共服务器，密码是‘motherlullaby’。验证算法也放在压缩包里，欢迎全世界的研究者来重复实验。”
他停了一下。
“我不用再偷偷摸摸做研究了。因为从今天起，没人能装作看不见。”
右上角的数字跳动。
在线人数：102,887
几分钟后，突破五十万。
热搜词条#正灵波真相#冲上第一，话题阅读量破亿。
他靠在椅背上，终于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药瓶空了一半，放在桌角。怀表盖不知什么时候裂了条缝，里面的晶体微微发光。
终端自动刷新舆情报告：
【主流媒体开始报道】 【多家大学实验室宣布要复现实验】 【心理学会紧急开会】 【传统学派官网瘫痪，声明发不出来】
他一条条看过去，脸上没什么变化。
直到一条私信跳出来。
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两个字：
“你赢了。”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把怀表轻轻按回衣服内袋。
门外风很大，吹进屋里，掀动了桌边一张纸。那张纸哗哗响，是打印的直播流程单。边缘卷了，像是翻了很多遍。“闭门演示”四个字被划掉，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现在，全世界都是见证人。’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