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往前一步，挡住了他。
叶青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手机。梦行视界还能用一会儿，但现在不能乱来。刚才收恐惧能量已经耗了不少精神力，要是再强行开，脑子会更迟钝。
“你刚才在E-12待了很久。”巡查员声音沙哑，“看到了什么？”
叶青看着他，语气平静，嘴角微微翘起：“你们很在意？”
“没看到什么。”他说，“电梯坏了，我走楼梯下来的。”
“哦？”对方笑了，帽子下露出半边脸，颧骨很高，嘴歪着，“那你走得真慢。监控断了十分钟，就你一个人在那边晃。”
叶青挑眉：“这地方是你们家开的？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不行？”
“我不赶时间。”
“不赶时间的人，一般活不长。”另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又一个人走出来，穿着一样的工装，但胸前没有证件。他手里转着一把工具刀，反光扫过叶青的脸。
叶青盯着他，眼神冷了下来：“怎么，不赶时间就要被你们收拾？你们是谁？”
“我们是清理队。”拿刀的男人咧嘴一笑，“专门处理像你这样沾了脏东西还不躲的人。”
叶青冷笑：“清理队？我看就是一伙强盗！”
“脏东西？”他问。
“你以为你吸的是能量？”高颧骨男人嗤笑，“那是别人丢的饵。你吃了，我们就来收账。”
叶青站直身体，声音变硬：“收账？我靠自己拿到的，凭什么给你们！”
他在心里默念：397LE……系统没报警，说明危险不大。但他知道，不代表安全。
“我没抢谁的东西。”他说，“我只是解决了一个失控的情绪体。”
“解决？”拿刀的笑出声，“你连七情解码都没学会，就敢碰3.7Hz的残骸？不怕脑子烧坏？”
叶青握紧拳头，瞪着他：“少吓唬人！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他没说话。这些人懂的太多了。他们知道系统模块的名字，知道频率编号，还清楚能力边界。
黑曜会外围成员——这个念头冒出来，不是系统提醒，是他自己猜到的。
“你们想要什么？”他问。
“把你刚拿的那份‘货’交出来。”高颧骨说，“我们可以当没看见你。”
叶青抬头，语气坚决：“想都别想！这是我拼来的！”
“交出来？”他又摇头，“这是我挣的。”
对方脸色沉下来：“不交？今天你别想活着出去！”
叶青挺起背：“来啊，我不怕你们。”
第三个人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你知道多少人为了这点能量死在通风井里？你倒好，轻松捡便宜？”
叶青看向他。这人站在阴影里，脸上有道疤，从耳朵一直划到下巴，皮肤颜色一块深一块浅，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他忽然明白了——这些人不是来杀他的。他们是来抢的。不是因为恨，是因为贪。
他立刻开启梦行视界。
视野变了。
三个人头顶浮现出颜色，都是暗红，几乎发紫，像干掉的血。空气中还有红色波纹轻轻抖动，频率在4.1Hz左右——这是典型的贪婪情绪。
原来如此。他们不是维持秩序的，是趁乱抢东西的。
“最后一次机会。”高颧骨上前半步，“交出来，走人。不然，我们帮你清记忆。”
叶青后退半步，背贴上冰冷的墙。
通道两边是废弃的配电箱，铁皮生锈，电线露在外面。头顶灯管闪了一下，发出“滋”的一声。
就是现在。
他猛地往左一闪，躲进通风管的阴影里，紧贴墙壁，屏住呼吸。
三人愣了一下。
“跑了？”拿刀的那个皱眉。
“没跑。”高颧骨眯眼，“藏了。”
“找！”第三人吼，“别让他回居住区！”
脚步散开。
叶青贴着墙慢慢移动，仔细听动静。右边有脚步声，左边传来金属轻响，像是刀敲在管道上。
他不敢多用梦行视界。每分钟掉1%精神力，他已经快到极限了。刚才那一眼，看清了人数和情绪，够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电量87%，信号格空着。地下城深处本来就没信号。
但系统还在。
星图缓缓转动，对应现实中的暗流。角落有一点红光闪——是E-12的位置。刚才回收能量留下的痕迹。
他们就是顺着这个找来的。
必须甩掉他们。不能让他们找到家。家里有备份硬盘，还有导师留下的原始数据。一旦暴露，全完了。
前方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闭眼一秒，再次启动梦行视界。
视野叠加。
三人位置清楚了：一个在右前方十米，正走过来；一个在左后方，慢慢包抄；第三个站着不动，抬头看通风口，好像在猜他会不会往上爬。
包围圈。
他突然蹲下，从地上一堆废电缆里抽出一根断掉的光纤线。线头还连着接口，泛着蓝光。
他把线头对准右手小指。
晶化部分立刻发热。
这是血脉标记，也是接收端口。虽然不能传数据，但能感应附近的信息流。
果然，光纤里有微弱信号——是半小时前某台终端上传的日志碎片，内容加密，但他认得格式，是B区数据中心的老协议。
他有了主意。
起身，快步走向右侧一条窄路。那里是维修通道，门锁坏了，铁栅栏歪着。
他钻进去，回头把栅栏拉好，尽量遮住痕迹。
接着，他把光纤插进旁边一台报废监控主机的接口。
主机没电，但缓存芯片还在。
他用小指碰了碰主机外壳。
晶化部分传出一丝震动。
下一秒，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E-12信号包异常激活｜来源：未知输入】
紧接着，主机自动重启，摄像头画面跳出来——全是雪花，只有主通道那个角度，清楚拍到空荡走廊。
成了。
这台主机连不上主网，但巡检设备会定期扫描缓存数据。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触发信号反弹。
等于留下一个假目标。
他转身，沿着支道往里走。空气更闷，地面湿滑，脚下踩到碎玻璃，发出轻微响声。
走了二十米，前面分岔路。左边通向更深的泵房，右边是旧员工休息室，门牌写着“D-7”，歪歪斜斜。
他选右边。
刚进门，右手小指突然一麻。
不是疼，是电流穿过骨头的感觉。
他低头看。
晶化范围……扩大了。
原本只到指尖，现在到了第一指节，皮肤变得半透明，能看到里面的晶体纹路，像裂开的冰。
他心一沉。
这是代价。
用梦行视界太久，精神超负荷，晶化进程加快了。
系统说过：每次使用能力，都在消耗人性。
他靠着墙站了几秒，喘口气。
远处传来喊声。
“在这边！”
“他往D区去了！”
“别让他进休息室！那地方没监控！”
脚步声逼近。
他咬牙，继续往前。
休息室门没关严。推开门，里面桌椅翻倒，墙上乱画。破沙发上堆着旧衣服，地上有烟盒和空瓶。
他快速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天花板的通风口。
格栅松了。
他搬来桌子，踩上去，伸手一推——格栅掉了下来。
他爬上去，钻进通风管。
管道很窄，只能趴着爬。金属壁冰凉，蹭着手肘和膝盖。他一点点往前挪。
身后传来破门声。
“人呢？”
“不在屋里！”
“肯定进通风管了！”
“追！”
他加快速度。爬过一段弯道，前面分叉。左边陡，右边宽一点，还有风。
他选右边。
爬了十几米，忽然听见下面说话。
“妈的，跟丢了。”
“不可能，他带着伤，跑不远。”
“上次那个也是这么没的，第二天在排水沟找到，脑子空了。”
“所以他一定会回居住区。守出口。”
“可上面说，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吸收的是完整的恐惧残骸，不是碎片。这种人……要么死得快，要么活得久。”
“那就更要快点处理。别等他觉醒新能力。”
叶青趴着不动，屏住呼吸。
他们在等他出现。
他不能从任何出口下去。一落地就会被围住。
他继续往前爬，直到前面有个检修口，下面是个小配电间，灯光昏黄。
他停下，看自己的手。
小指的晶化又深了些。感觉变迟钝了，刚才爬的时候蹭破了手肘，居然没马上察觉。
他闭眼，掐了下大腿。
疼。
还好，意识清醒。
他拿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情感能量储备：397LE
离“梦中筑塔”还差103。
如果能找到下一个怪谈源头……
但现在，他自身难保。
下面又有脚步声。
“查通风管出口！一个都不能漏！”
“是！”
他缩在管道深处，听着他们走远。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脱身。
他们会回来。
下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三个外围成员了。
他靠在金属壁上，慢慢坐下。
手指无意识摸着晶化的小指。
冷的，像一块不属于身体的石头。
远处，风穿过管道，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叶青心里一阵发紧。
他感觉到，一场大麻烦正在靠近。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