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对不起……我不该辜负您的期许,求您别不要我。”沈逾安眼眶通红,浑身发颤。这世间,他仅剩师父这一个亲人,满心惶恐地乞求。裴砚舟面上瞧不出半分温和,心底纵使对这孩子万般无奈,语气依旧冷硬:
“逾安,你记好,不管犯下何种过错,我都不会弃你。
犯错本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悔改。罚你,是要你牢牢记住教训,日后走得端正,我绝不会赶你走的。
“逾安记住了,师父,我再也不会犯错。”沈逾安低声啜泣。裴砚舟眼底一闪而过一丝软意,转瞬便被凛冽的冷意压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柄红棕戒尺。这戒尺搁置多年,木身浸着经年沉淀的冷沉气息,单单看着,便叫人心头发怵。他缓步走到沈逾安身前,声线没有半分缓和:“该受的责罚,一下都不会少。
”“伸手。”
沈逾安指尖止不住发抖,缓缓抬起手。
许久未曾受罚,恐惧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掌心早已沁满冷汗。话音未落,一声清脆刺耳的“啪”骤然响起,戒尺重重落上他的掌心。灼烧般的剧痛瞬间炸开,皮肉飞快涨起一片赤红,沈逾安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嘶声闷哼。裴砚舟垂眸淡淡扫了他泛红的手掌,语气冰冷:
“报数。”
沈逾安喉头哽咽,发颤的字音挤了出来:
“一……”
紧接着又是数记戒尺接连落下,啪啪的脆响此起彼伏。
“……四。”
戒尺仍旧一下接一下狠狠砸下,
"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拍打声不绝于耳。
掌心里火辣辣的灼痛层层叠加,沈逾安指尖控制不住地蜷缩,眼泪早已模糊视线,顺着下颌一颗颗砸在衣襟上。他方才还强撑着不敢缩手,可接连四下下来,整片掌心都胀得发麻,皮肉高高肿起,青紫淤痕一层叠一层。
裴砚舟神色分毫未松,握着戒尺的手腕稳如磐石,冷声催促:
“继续报,分神便重加十下。”
沈逾安牙齿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再啜泣出声,哽咽着往下数:
“五、六、七……”
裴砚舟紧眉看着他,“再咬嘴再加十下”吓得他赶快松了口。
戒尺起落的脆响在安静书房里反复回荡,啪啪声没有半分停顿。起初他还能勉强清晰报数,打到三十余下时,剧痛顺着手臂窜进心口,浑身控制不住发抖,报数的字音碎成一片颤音,断断续续飘在空气里。
打到第五十下,沈逾安手腕酸软无力,下意识微微往下沉了沉手。
裴砚舟眉峰骤然一压,戒尺狠狠抽在他手背骨节处,力道陡然加重三分:
“抬手,规矩忘了?
受罚之时不得躲闪垂手,方才分心,追加十下,总共一百六十下,少一下都不行。”
骤然加重的痛感让沈逾安闷哼一声,眼泪汹涌而出,他慌忙把手臂重新举平,掌心绷得笔直,不敢再有半分异动。想起师父从前训诫他的话——犯错存侥幸,责罚无宽限,今日自己私心行事辜负教诲,本就该受重罚,再多疼也无从驳。
“六十九、七十……”
掌心早已从赤红转为紫红,皮肉肿得透亮,每一次戒尺落下,都像是烈火反复灼烧骨肉。汗水混着泪水淌满沈逾安整张脸,额前碎发浸湿贴在额角,双腿微微打颤,只能靠紧咬牙关撑着站姿,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轻易说出口。他知晓裴砚舟素来言出必行,一旦定下一百六十下的数目,绝无减半饶恕的道理,师父的严厉从来只分对错,不分心疼。
打到第一百二十下时,沈逾安的手臂抖得几乎举不住,整条胳膊酸胀麻木,痛感已经蔓延到小臂,每一次触碰戒尺都如同针扎。他报数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一百二十三、一百二十四……”
裴砚舟垂眸扫过他血肉模糊般肿胀的掌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忍,却转瞬被冷硬的规矩压下。他声音平稳无波,不带半分软化:“知错要记在骨头上,不是嘴上一句下次不敢。当初教你立身守心,你转头就肆意妄为,今日一百六十戒尺,是让你牢牢记住何为分寸。”
话音未落,戒尺依旧一下接一下,力道分毫未减。
“一百五十、一百五十一……一百五十九。”
只剩最后一下。沈逾安闭紧双眼,浑身紧绷,做好承受最后一记重罚的准备。
“啪——”
最后一戒尺重重落于掌心,声响格外清亮。
裴砚舟收回戒尺,将那柄浸了少年疼意的红棕木尺轻搁在案上,淡淡开口:“数完了,一百六十下,一下不少。”
沈逾安垂落发麻的手臂,掌心不敢合拢,一碰便是钻心剧痛,他弯腰微微躬身,肩膀一抽一抽地低泣,不敢抬手去揉,只低声回话:
“逾安……记住教训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裴砚舟看着他高高肿起、布满淤痕的手掌,语气依旧严厉,不见半分柔和:
“罚完不代表此事翻篇。今晚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明天早上拿来见我,若字迹潦草,加罚。
起来,站到一旁反省半个时辰,不许擦拭手掌,好好感受这份疼。”
沈逾安应声,强忍掌心撕裂般的灼痛,安静立在墙边垂首反省,眼底满是悔意。
书房里只剩他压抑的低泣,与案上那柄静静躺着的戒尺,无声衬出裴砚舟分毫不容姑息的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