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狗蹲在院子里,看着小雀儿公主小当当他们——最后一滴隐身水昨夜就用完了。
它甩甩尾巴,用爪子把最后一张隐匿符推到小皇帝脚边,示意韩雯贴上。
这符纸是用晨露调和朱砂画的,效力虽不及隐身水,却能模糊气息,对付国师他们那些人足够了。
“汪……”它望着被烧得焦黑的木门,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奈的低吠。
这道观里藏着几百个捡来的流浪儿,最小的才刚会走路,要是真被烧了,这群孩子往哪儿去?
罢了,就让他搜吧,只要护住小皇帝,其他的……见机行事。
它用头蹭了蹭小雀儿的翅膀,又看了看小当当和韩雯,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小雀儿扑棱棱飞到房梁上,爪子里攥着三颗石子;小当当把扫帚柄攥得咯吱响,韩雯则悄悄摸出了藏在袖中的符纸——战斗的准备,悄然就绪。
“吱呀——”
小当当和韩雯拉开门栓,两扇焦黑的木门缓缓打开。阳光涌进来,照在国师那张肿着两个瘤子的脸上,更显得滑稽又狰狞。
“给我搜!”国师一挥手,带着士兵蜂拥而入,藜杖在地上敲得邦邦响,“都给我站好了!一个个查!少了一根头发丝,仔细你们的皮!”
小道童们被吓得缩成一团,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
其中四个两三岁的奶娃娃最惹眼,穿着不合身的小道袍,矮墩墩地杵在那儿,像四颗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国师一眼就盯上了这几个小家伙,大概是刚才被蚂蚁掀飞的气没处撒,竟径直走了过去。
他捏着其中一个胖娃娃的脸蛋,狠狠往两边扯——那娃娃肉乎乎的腮帮子被拉得老长,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
“哇——”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炸响,那娃娃眼泪鼻涕一起流,“坏人!痛痛!呜呜……”
国师像是找到了乐子,又揪起另一个的脸蛋,力道丝毫未减。院子里顿时哭声一片,四个奶娃娃哭得此起彼伏,像开了场热闹的音乐会。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们变成尿床的小猪!”
国师恶狠狠地威胁,手却没停,直到把四个娃娃的脸蛋都捏得红扑扑的,才悻悻地松开手。
他转身扫视队伍,目光跳过了角落里那个又黑又瘦的“小道童”——正是贴了符纸的小皇帝。
此刻的小皇帝满脸污泥,头发乱糟糟的,跟平时白白胖胖的模样判若两人,国师扫了一眼就没兴趣了,只当是哪个没人要的小乞丐。
可他不知道,这“小乞丐”正吓得浑身发抖,小手死死攥着衣角,看着同伴被捏得通红的脸蛋,自己的腮帮子都跟着隐隐作痛,心里把国师骂了八百遍。
这时,几个搜查房子的士兵灰头土脸地跑回来,对着国师拱手:“大人,房里没人,就些破床烂桌子。”
“没人?”国师的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他明明听见了那声“太傅”,怎么可能没人?
他猛地掏出化妖珠,血色光芒在掌心疯狂跳动,“好!好得很!搜不到是吧?那就把你们通通变成蝼蚁!踩死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化妖珠的血色光芒刺破庭院的混乱,国师的怒吼还未落地,躲在老槐树上的小雀儿已如离弦之箭般俯冲下来。
她御着龙鳞,小小的翅膀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唰”地一声将那枚比自己身躯还大的珠子稳稳捧在怀里。
“啾!”她短促地叫了一声,像是在示威,随即振翅升空,朝着玉玑山的方向疾飞。
龙鳞在阳光下闪烁,托着化妖珠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快得只留下残影。
“我的化妖珠——!”国师目眦欲裂,想也没想便纵身飞腾,踩着一道微弱的灵光紧追不舍。
他的法袍被风灌得鼓鼓囊囊,额头上的瘤子因急怒而愈发紫红,活像挂了两个熟透的野果。
“汪!汪汪!”大黄狗在地上急转两圈,朝着玉玑山的方向狂吠两声,又用头推了推小当当。
吓傻的小当当立刻会意,捡起地上的石子袋:“我去帮小雀儿!”
六只蚂蚁精也举着触角,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身后追,像是一支气势汹汹的微型军团,朝着玉玑山狂奔而去。
韩雯见状,也提气想要追上去,却被大黄狗死死咬住了衣襟。
他踉跄了两步,回头不解地喊道:“师父!我也去追化妖珠啊!你拖我干啥?”
“珠……珠子飞了,太傅也飞了,真好玩!”小皇帝还在原地跳脚拍手,黑黢黢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完全没意识到这场追逐的凶险。
大黄狗松开嘴,对着小皇帝“汪汪”叫了两声,又转头看了看韩雯,眼神里带着分明的责备。
韩雯这才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哦……对啊!我去追那妖道,谁来照看小皇帝?”
他看着拍手傻笑的小皇帝,突然反应过来——这金枝玉叶的小殿下才是最该护住的宝贝,化妖珠虽重要,可若没了小皇帝,自己当官的梦就破灭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做上国师辅佐皇帝呢!
“是弟子糊涂了。”韩雯连忙躬身,目光落在小皇帝身上,多了几分郑重。
大黄狗这才满意地摇了摇尾巴,转身朝院门口走去,耳朵警惕地竖着,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它知道,玉玑山那边有小雀儿和小当当周旋,这边的安稳才是根基。
此时的玉玑山山道上,一场奇特的追逐正激烈上演。
小雀儿抱着化妖珠,借着林间的枝叶掩护灵活穿梭,龙鳞的灵力让她速度极快,却也消耗巨大,翅膀渐渐开始发沉。
毕竟是人化成雀崽,一切法力受限制了。用起来大大打折扣。虽要吃仙丹灵药来补充。
“小畜生!把珠子还回来!”国师在身后紧追,藜杖时不时发出几道黑气,却都被小雀儿灵巧躲过。
“有本事自己来拿!”小雀儿回头啐了一口,突然一个急转弯,躲进一片浓密的灌木丛。
国师收不住势,冲过了头,等他转身回来,早已没了小雀儿的踪影。他气得用藜杖猛砸树干:“出来!给我出来!”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小当当的呼喊:“小雀儿!往这边跑!”
小雀儿探头一看,只见小当当正站在一道瀑布旁挥手,六只蚂蚁精则在路边摆出一个小小的箭头标记。她立刻抱着珠子冲了过去,身后的国师也闻声追来。
“跳下去!”小当当指着瀑布下的深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