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药物控制与真相探查
淑贵妃喝下甘露醇之后——不对,等等,我想想。她喝的不只是甘露醇,我还偷偷加了一点镇静的药,从方舱带出来的地西泮,掰了四分之一片。反正甘露醇能压一压脑水肿,加上镇静让她好好睡一觉。结果她真就安静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我去复诊,她正坐在梳妆台前让宫女梳头。看到我进来,笑了一下,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林御医,你那个药还挺管用的。头不疼了,也不闹了。”
“娘娘,那个药只能管一时,治不了根。”我一边把脉一边说。其实我心里清楚,这病根不是身体里的,是别人往她身上种的。“您这几天注意观察,什么时候头疼、什么时候情绪不好,都记下来。我过两天再来调整。”
淑贵妃点了点头,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林御医,你跟本宫说实话,我这个病,是不是有人在害我?”
我愣了一下。这问题不好接。
“娘娘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每次头疼之前,都有人来过我宫里。”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锐利,那种锐利不像是一个病人该有的。“本宫不是傻子——不对,应该说本宫没那么好骗。我知道有人想害我。”
我心里一动。
“娘娘,您说的这个人,是谁?”
“我还不知道。但我会查出来的。”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这宫里,想往上爬的人太多了。本宫得宠,挡了别人的路。”
我没接话。后宫的事,我真不想掺和。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上次在太医院食堂,有个老御医喝醉了跟我说“后宫的事少打听”,我当时还觉得他怂,现在看他是对的。
但从那天起,我还是多留了个心眼。每次去永宁宫,我都会留意周围的环境、宫女的表情、淑贵妃发病的时间点。你可能会问,不是说不想掺和吗?我的回答是:不掺和归不掺和,但病人的病根是什么总得搞清楚吧。
三天后,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其实也没那么规律,头两天我差点被带偏。第一天下午申时她头疼了,第二天我等着,结果没发作,因为那天淑贵妃胃口不好没吃点心。我这才把注意力转到膳食上。到了第三天,规律就清楚了:每次头疼都在下午申时左右,而每次申时之前,都有同一个宫女来送点心。
那宫女叫翠儿,二十出头,长得普普通通,话不多,走路没声音。她送来的点心淑贵妃每次都吃,吃完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头疼。这个节奏卡得比我上班打卡还准。
我没有打草惊蛇。我让淑贵妃把翠儿送来的点心留一块给我。
淑贵妃虽然不明白我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了。说真的,这点我得感激她,换成别的娘娘可能早就嫌我多事了。
我把点心带回太医院,从黑包里掏出一小包东西——便携式生物碱检测试纸,从方舱带出来的,用一次少一次,心疼得要命。我把点心碎屑溶了点水,滴在试纸上。等了大概十秒,试纸边缘出现一圈橙红色。
阳性。
含有某种生物碱。
我的后背微微发凉。在方舱医院时见过一次类似的案子——一个老太太被儿媳长期在饭里加了一种叫“雷公藤”的东西,症状就是头疼、情绪不稳、最后疯疯癫癫。没想到穿越到古代,第一个病人就遇上同样的事。
当天下午我去了永宁宫。没有直接找淑贵妃,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正好碰到翠儿。
“翠儿姑娘,娘娘的点心是你做的?”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回林御医,是奴婢做的。”
“用的什么料?能给我看看吗?”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那种白不是害羞的白,是像墙皮一样刷的白。但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就是普通的糯米粉、红豆沙、桂花糖。没什么特别的。”
“带我去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带着我去了小厨房。厨房里摆着各种原料,我一样一样看过去,最后在一个小罐子前停下来。罐子里装着桂花糖,闻起来很香。我用试纸沾了一点——又变色了。
“这个桂花糖,是谁给你的?”
她的手开始发抖。
“我……我自己买的。”
“在哪儿买的?”
“街上的铺子……”
“哪个铺子?叫什么名字?老板是谁?”
她答不上了。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林御医!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是一个太监给奴婢的,他说这是上等的桂花糖,让奴婢加在点心里给娘娘吃。奴婢不知道这里面有毒啊!”
“太监?哪个太监?”
“奴婢不认识……他每次来都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他给了奴婢五十两银子,让奴婢每个月换一种点心,但一定要加这个糖……”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丫头八成只是个小喽啰,被人当枪使了。但话说回来——五十两银子就让她干这种事,说明她弟弟或者家人肯定被人捏在手里。我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
她哭着说:“奴婢的弟弟在宫里当杂役,上个月被调去了浣衣局……有人带话给奴婢,说只要照做,就让我弟弟去御膳房。奴婢不敢不从……”
这就对上了。乱得像我家抽屉里的充电线,但总算理出了头绪。
“你跟我去见娘娘。”
她哭着跟在我后面进了寝宫。
淑贵妃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她放下茶杯,看着跪在地上的翠儿,只说了一句:“拖出去,交给慎刑司。”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翠儿被两个太监拖了出去,哭声越来越远。
淑贵妃转向我,语气恢复了正常:“林御医,谢谢你。要不是你,本宫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疯了。”
“娘娘,那个桂花糖里的东西不是急性毒药,是慢慢积累的。长期吃会损伤神经,让人情绪不稳、头疼、甚至出现幻觉。”我顿了顿,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背后的人,想要的不是您的命,是让您变成一个疯子。”
淑贵妃握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本宫知道是谁。”
我没问。真的,这种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你非要问的话,我只能说我在太医院还想多活几年。
“林御医,你下去吧。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你最近小心些。背后的人若知道你坏了她的好事,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了。”
“微臣明白。”
我退出永宁宫,长长呼了一口气。
小灵芝在外面等着,看到我出来,小声问:“林神医,那个宫女怎么了?”
“被抓走了。”
“她真的在点心里下毒了?”
“嗯。”
“谁让她干的?”
“不知道。但能指使宫女下毒的,不会是普通人。”我一边走一边说,“后宫这潭水,比我深多了——不对,比我想的深多了。”
小灵芝“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回到太医院,我打开手机给神农发了条消息:“淑贵妃被人下毒,慢性神经毒素。查出来了,但幕后主使查不到。”
神农回复:“建议不要深入调查。后宫斗争不是您的职责范围。继续治疗淑贵妃的症状,同时保持警惕。另外,太医院附近的异常信号仍在增强,信号源距离您不到三百米。”
不到三百米。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快黑了,院子里很安静。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着我。
我把窗帘拉上,打开手机上的地图看了一眼。方圆三百米,包括太医院、半边皇宫、和宫外的一条街。那个人就在这些地方之中的某一个。
关了手机,躺下睡觉。
但这一晚我翻来覆去没睡踏实。耳边总好像有什么声音,嗡嗡的,像是信号干扰,又像是有人在远处喊我的名字。反正就是睡不着,大概翻到后半夜才迷糊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的是,在太医院对面的屋顶上,一个黑衣人正蹲在瓦片上,手里拿着一个小仪器。仪器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光点,离他很近。
他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信号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第三位穿越者,终于现身了。
他把仪器收起来,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月亮躲在云后面,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我房间的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手机屏幕的光。
屏幕上跳动着一行字:“信号源距离您不到一百米。请注意安全。”
我盯着这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把门锁上了。锁完又觉得不放心,把桌子也推过去抵住门。
靠着门板坐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回到床上。
这一夜我没再睡着。
写到这儿我都觉得啰嗦了,算了继续——不对,这一章就到这儿吧。反正林逸接下来肯定要倒霉,你们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