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师弟驾到,跪求师姐出山
书名:我摆烂后全仙门哭着求我别退休 作者:宇一圣瞳 本章字数:3637字 发布时间:2026-06-28

  夜风一吹,竹椅晃了一下。

  苏闲的斗笠滑下来一点,盖住了鼻子。她还在睡,呼吸很稳,一点没醒。

  院子里的鸡全都躺着,有的翅膀搭在柴堆上,有的脑袋埋进水缸里,屁股朝天。

  最精神的那只花脖子鸡蹲在猪圈边上,头顶冒出两缕青烟,又“噗”地灭了。它眨眨眼,也歪头睡着了。

  天已经黑透了,星星稀稀拉拉,月亮被云遮住一角,照得屋顶焦黑的地方有点反光。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东边飞来。

  不是那种特别亮的金光,也没有血雾缠绕,就是一把普通的青色长剑,飞得有点歪,像是飞得太久,快撑不住了。

  剑落地前两丈,人先跳了下来。

  是个穿灰蓝道袍的年轻人。袖口磨破了,腰带打了三个结才系紧,靴子全是泥,左脚还掉了块皮。

  他落地时踉跄一下,差点跪倒,用手撑住地面才站稳。

  他抬头看见竹椅上的人,斗笠压脸,粗布衣松垮垮披着,一只脚翘着,另一只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还活着。

  师弟喉咙动了动,像是咽了一口热沙子。

  他赶了三天三夜,御剑穿过九座山、跨过七条河,路上被三个散修拦住抢劫,全靠拿出掌门令牌才活下来。

  他以为会看到尸骨遍地,或者邪阵冲天,甚至想过师姐已经被心魔控制,变成疯子。

  结果她睡得比猫还香。

  他喘了口气,看了看院子——

  屋顶塌了一半,梁柱焦黑,晾衣绳上挂着的裤衩还在冒烟;水缸翻了,剩下半缸水漂着鸡毛;柴堆散成一条线,像被野兽刨过;墙角猪圈里,一头猪正用嘴拱一只昏过去的母鸡,那鸡头上还冒着细烟。

  更奇怪的是,几只鸡明明闭着眼,翅膀却时不时抖一下,空中留下淡淡的金色痕迹,一闪就没了。

  这不是幻觉。

  这是渡劫后的余波。

  而且不是一只鸡,是一群。

  师弟脸色白了。

  他修仙四十年,见过最狠的一次集体渡劫是妖界五尾狐族祭祖,九只成年狐引雷,当场劈死三只,重伤四只,剩下两只勉强化形,哭着跑了。

  可眼前的鸡最多养了半年,毛都没长齐,居然扛过了至少三轮天雷?还活着抢瓜皮?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是三十年练剑留下的茧,现在微微发抖。

  他突然觉得,这双手可能一辈子都不配碰剑了。

  他慢慢往前走,脚步很轻,怕吵醒什么。

  走到院门口,刚想开口,地上那道矮土墙突然“哗啦”一声塌了,变成一堆黄泥。

  他愣住。

  想起小时候偷偷来师姐家摘桃,翻墙就被一道土棱绊倒,摔了一脸泥。

  那时师姐躺在椅子上啃桃,眼皮都没抬:“再爬,下次就是铁墙。”

  原来这墙认人。

  他跨过泥土,走到竹椅前三步,站定。

  风吹他的衣角,“啪嗒”一声,一片烧焦的鸡毛落在他肩上。

  他张嘴,声音干涩:“师……师姐。”

  没反应。

  他又喊了一声,大了些:“师姐!”

  苏闲动了动耳朵,像被蚊子叮了,翻了个身,草席吱呀响,斗笠滑下来盖住耳朵。

  他咬牙,扑通跪下。

  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他额头贴地,双手撑在两边,背上衣服绷出脊椎的轮廓。

  “师姐。”他声音哑了,“我求你了。”

  还是没人应。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丹阁塌了。”

  这句话出口,他自己都抖了一下。

  堂堂仙门七大圣地之一,丹阁居然塌了?就因为他们炼不出一颗凝气丹?

  可这就是事实。

  三天前,大师兄守炉七十二时辰,最后一刻火候差了半息,整座丹炉炸了,冲击波掀飞屋顶,震塌承重柱,连带着存放万年寒髓的冰窖一起崩了。

  二师兄去救药典,被飞溅的琉璃碎片削掉半边眉毛,现在还在床上哼哼。

  三师兄抱着阵盘坐在废墟里,一边流泪一边念叨:“我不想卷了,我真的不想卷了……”

  山上现在只剩一口破锅,煮野菜汤。

  连盐都没有。

  他看着竹椅上的人,声音越来越低:“魔门知道消息,昨夜压境百万军,前锋已过断龙岭。掌门说,若无震慑之力,三日内必破山门。”

  风小了。

  鸡不动了。

  连猪圈里的猪也停下嘴。

  苏闲终于睁开一只眼。

  斗笠掀开一条缝,露出半截眼皮。她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闹着要糖的小孩。

  “哦。”她说,“所以呢?”

  师弟身体一僵。

  他没想到是这个反应。

  他准备了很多话:同门死守废墟、长老咳血不退、护山大阵只剩三成灵力、连扫地道童都在练剑……他还背了一首悲壮诗,打算哭着念出来。

  可她一句“所以呢”,把他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他只能继续磕头,这次用力了些,额头碰到地发出“咚”的一声。

  “师姐,你是唯一能救宗门的人!”他声音发颤,“只要你肯回山,哪怕只站一天,也能镇住魔门百万军!求你了!”

  苏闲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粥终于开始冒泡。

  她把斗笠往后一推,头发散着,脸上还有睡觉压出的红印。她伸手摸腰间的布袋,掏出个红薯,拍拍土,咔嚓咬一口。

  甜,粉,还带点沙。

  “嗯。”她点头,“比昨天那瓜强。”

  师弟瞪着她。

  她嚼着红薯,瞥了眼天上还没散尽的雷光,嘟囔:“又是雷?你们这些鸡,就不能挑个阴天渡劫?吵死了。”

  师弟脑子嗡了一声。

  她在说什么?鸡?雷?

  他在说宗门将灭、百万魔军压境、同门浴血守山!

  她却在抱怨鸡渡劫吵她睡觉?

  他嘴唇哆嗦,几乎说不出话:“师姐……你知道我在求你什么吗?”

  “知道啊。”她咽下红薯,舔了舔手指,“让我回去上班呗。”

  “不是上班!是救宗门!是救命!”

  “一回事。”她摆摆手,“上班累,救命更累。我不干。”

  “可你是合……”他差点说出那两个字,猛地停住。

  不能提。

  长老查出她是合道遗脉那天,掌门激动得差点烧了诏书,结果她隔着千里传音说:“谁再提这事,我让鸡去你们床上下蛋。”

  从此没人敢说。

  他改口:“可你是我们师姐!你当年斩心魔、破九重天劫,一人镇三洲!现在宗门有难,你怎能……怎能躺在这儿吃红薯!”

  苏闲打了个哈欠。

  “当年是当年。”她说,“那时候不懂事,以为修仙就得拼命。后来明白了——快乐才是天道。你看我这日子,晒太阳、喂鸡、啃红薯,多自在。”

  她指了指头顶残云:“刚才那雷,本来第四道要劈花脖子鸡脑袋的,我动了下脚趾,它就偏了。救它们都不费劲,更别说救你们。”

  师弟眼睛亮了:“那你愿意出手了?!”

  “不愿意。”她躺回去,重新拉过斗笠盖脸,“动了亏。”

  “亏?!”

  “对啊。”她语气自然,“太阳晒得正好,我这一身骨头都酥了。这时候起身,等于白晒俩时辰。血亏。”

  师弟傻在原地。

  他千里迢迢赶来,跪地磕头求命,结果被一句“血亏”打发了?

  他想哭,又觉得可笑。

  他看着她翘起的那只脚,脚底朝天,草鞋早不知去哪儿了,脚趾头还轻轻动着,像在数阳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他刚入门,连吐纳都不会,被同门笑话“废材”。只有师姐路过时,扔给他一块烤红薯,说:“别练了,你这身子骨,练死也追不上我。”

  他当时恨她瞧不起他。

  现在才懂,她是真不在乎。

  不是看不起别人努力,而是她根本不需要努力。

  她躺着,就能让鸡渡劫。

  她吃个红薯,就能改天劫轨迹。

  她一句话,能让百万魔军止步。

  可她偏偏选择晒太阳。

  他嗓子发紧:“师姐……山上真的没人了。大师兄三天三夜没合眼,炼丹炼到吐血;二师兄炸炉后还在扒废墟找药方;三师兄抱着阵盘说‘我不想卷了’……他们都在等你。”

  苏闲沉默了几秒。

  然后翻了个身,背对他。

  “那你让他们也别卷了。”她说,“来这儿住吧。我鸡棚还能塞两个人。”

  “这不是住不住的问题!”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是责任!是使命!是……是宗门存亡!”

  “哦。”她懒洋洋回了一句,“那你替他们拒绝我呗。”

  师弟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盯着她的背影,斗笠遮脸,粗布衣松松垮垮,腰间红薯袋晃荡着,像个破包袱。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已经不在三界之内了。

  她在另一个道上走着,走得轻松,而他们还在泥里爬,争那一口仙气。

  他缓缓低下头,额头再次触地。

  这一次,没有声音。

  只有风穿过焦羽鸡群,吹动一片残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肩上。

  他没动。

  苏闲也没动。

  鸡群昏睡如初。

  时间像凝固的糖浆,黏糊糊挂在竹椅、土墙、破锅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开口:“你饿不?”

  他一怔。

  “灶里还有半锅野菜粥。”她背对着他说,“自己盛。咸鸭蛋在坛子里,别偷吃太多,明天还要留着下酒。”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带野菜上来”,又觉得这话太蠢。

  她怎么可能知道他带没带?

  他只能低声说:“……我不饿。”

  “骗人。”她说,“你灵脉都枯了,三天三夜赶路,中间只吞了两颗辟谷丸。

  再不吃饭,回头摔剑上把自己捅个对穿。”

  他猛地抬头。

  她怎么知道?

  她连脸都没转过来!

  她又打了个哈欠,声音闷闷的:“行了,吃完赶紧走。我要睡第二觉了。”

  他没动。

  她叹了口气:“你不走,鸡醒了会啄你。”

  仿佛为了印证这话,角落那只花脖子鸡忽然抖了抖翅膀,头顶青烟“嗤”地冒出来一缕,眼睛睁开一条缝,直勾勾盯住他。

  他头皮一麻。

  他不怕魔尊,不怕雷劫,不怕丹炉爆炸。

  但他怕这只鸡。

  他慢慢爬起来,腿有点软,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没回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师姐……如果你真不管……那我们……就真的没了。”

  风吹过。

  竹椅轻轻晃。

  她没回答。

  他走出去十步,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

  他回头。

  看见她翻了个身,重新面向天空,斗笠盖下,盖住整张脸。

  一只手从布袋里又掏出个红薯,咔嚓,咬了一口。

  月光下,那只脚又翘了起来,脚趾头晃了晃,像在数星星。

  他终于走了。

  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院内。

  苏闲嚼着红薯,眼皮底下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转瞬即逝。

  她喃喃一句:“这群鸡,电量耗得有点猛。”

  风起。

  竹椅摇。

  她重新拉紧斗笠。

  鼾声渐起。

  花脖子鸡抖了抖翅膀,头顶青烟又冒了一缕。

  天上,最后一丝雷光消失在云层深处。

  夜恢复寂静。

  只有草鞋在风中轻轻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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