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山雨欲来
盟主山广场人山人海，天下各路武林豪杰尽数赴会。
群雄齐聚此地，响应盟主墨子归号召，静待武林大会开启。今日大会唯一核心，便是公开议论《问剑诀》的最终归属，兑现墨子归此前对天剑山庄楚风的承诺，以天下英雄公断，堵尽悠悠众口。
会场将启，人声鼎沸，广场之上群雄林立、议论纷纷，气氛热烈至极。
高台之上，墨子归望着下方熙攘喧闹的天下群雄，神色从容淡然。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慧明禅师与慕容二老，轻笑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蹊跷：
“今日武林大会，齐聚天下英雄，只为商议《问剑诀》归属一事。说来倒是有趣，此事从头到尾，最上心、最急于夺得剑诀的两人，此刻反倒沉得住气，迟迟未曾赴会。”
慕容青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空旷的山道，面露疑惑，顺势接话：
“盟主所言极是，此事的确颇为蹊跷。前几日《问剑诀》初现江湖，青云道长最为热衷，早早便驻足盟主山脚下，一心想要观摩剑诀、探寻剑道真谛，甚至一度出手阻拦各方人士。
如今召开武林大会，当众定论剑诀归属，这般关键场合，他反倒销声匿迹，迟迟不见踪影。”
一旁的慧明禅师双手合十，微微沉吟，沉声补充道：
“不止青云仙长，天剑山庄楚风庄主亦是如此。前番他登临盟主山，态度强硬，执意索要《问剑诀》，步步紧逼、不肯退让。盟主此番大费周章召开武林大会，本意便是借天下群雄之口，公正裁定剑诀归属，化解与天剑山庄的纷争。
可如今大会将启，这位事事争先的主角，却迟迟未至，实在反常。”
几人闲谈低语，心中皆是暗藏疑虑，隐隐觉得今日这场盛会，恐不会这般平静收场。
就在众人低声议论之际，广场人群忽然自发分开一条宽阔通路。
众人目光齐齐锁定来路，满脸诧异，无人敢上前阻拦。
只见司空正步履匆匆、神色凝重，一路疾行穿过人群。他身侧，一头小毛驴缓步随行，驴背上端坐一人，正是青云仙长。
此刻的青云仙长，早已褪去往日仙风道骨的从容姿态。他面色惨白，双目涣散，气息虚弱萎靡，浑身脱力颓丧，一副落魄重伤之态。
全场群雄窃窃私语，人人心中满是疑惑，无人知晓司空正为何仓促赶来，更无人知晓青云仙长为何重伤落魄至此，却无一人敢上前问询。
司空正一路不停，径直朝着盟主山大殿而去。
将至殿门之时，凌玄跨步而出，稳稳拦在身前。
凌玄沉声开口：“司空盟主，何事行色如此仓促？”
司空正目不斜视，语速极快：
“凌少侠，莫要多问，速随我入内，我有天大要事，急见墨盟主！”
凌玄见他神色急迫，知事态严重，不敢阻拦，当即侧身放行。
二人径直踏入大殿。
墨子归端坐主位，见二人模样，当即正色开口：“司空盟主，究竟何事，如此慌张急迫？”
司空正拱手回话，字字清晰：
“两日前，我途经野外官道荒坡，偶遇重伤倒地、昏迷不醒的青云仙长。我将其救回疗养两日，方才稳住他的伤势。仙长苏醒后再三嘱托，有惊天要事必须面报盟主，我不敢耽搁，即刻带仙长赶来。”
说罢，他侧身看向驴上的青云仙长：“仙长，墨盟主已在此，有话速速道来。”
青云仙长勉强睁眼，挣扎着翻身下驴，望着满堂豪杰，声音沙哑颤抖，道出此番惊魂遭遇。
“两日前，我独行官道，偶遇一队域外剑客。初起摩擦，继而刀剑相向。对方剑阵诡异霸道、实力滔天，我不慎陷入绝杀阵中，进退无路。”
“我门下两名道童，为救我脱身，舍身入阵、以身殉道。我凭两徒性命相换，才得以狼狈逃出，捡回一条残命。”
他抬眼望向众人，满心忧色：“此伙域外剑客，行事低调诡秘，出手狠辣无情，绝非善类。我恐其心怀叵测，意在倾覆中原武林，故此拼死赶来报讯！”
话音落下，大殿内外瞬间哗然震动，人心大乱。
全场群雄皆是心头巨震，两大疑惑萦绕心头：青云仙长身为中原顶尖高人，竟被域外剑客逼至绝境、险些殒命；中原境内凭空出现一众神秘剑道高手，来路、目的、底细一概未知，却强横至此。
众人议论纷纭，惊疑四起。
墨子归眉头紧锁，沉声定调：“此事处处蹊跷，绝非偶然。我中原武林不可蒙在鼓中，务必深挖底细、严加盯防，打探清楚这批域外剑客的来历目的！”
话音方落，殿外骤然传来一阵跌撞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探报弟子神色惨白、慌张奔入大殿，声音发颤跪地：
“报——启禀墨盟主！北方急讯！天剑山庄遭遇域外剑客突袭！三十二人护庄大阵尽数残破！剑阁四大守将全部战死、无一幸存！天剑山庄现已封庄闭山、举庄哀悼！”
一句话落，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恐慌。
青云仙长浑身剧烈震颤。
他素来深知剑阁四守将的修为、心性与剑道根基，四人真实实力犹在自己之上。自己险些殒命对方剑阵，修为更强的四小将却尽数阵亡。
极致的冲击瞬间击溃了他残存的所有心神。
哐当一声！
青云仙长双腿一软，直直一屁股瘫坐于地，面如死灰，身心彻底崩塌。
未等全场众人平复心绪，探报弟子再度高声禀报：
“据对方行进轨迹推算，这批域外剑客直指盟主山而来！按脚程，明日便可抵达山下！”
大殿内外数万群雄，瞬间人心惶惶、议论汹汹。
强敌强横莫测，来意不明，剑锋直指盟主山，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彻底笼罩全场。
纷乱嘈杂之中，墨子归抬手压下所有声浪，沉声稳住全局：
“诸位同道，无需慌乱，亦不可四散溃逃。今夜所有人尽数留宿盟主山，各自休整调息、养精蓄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静待明日，域外剑客驾临，一切谜底，明日自见分晓！”
群雄闻言，心绪稍定，纷纷拱手告退，四散而去，各自寻房留宿休整。
夜色悄然降临，喧嚣褪去，大殿归于清静。
墨子归并未离去，单独留下慧明禅师、慕容二老、司空正、凌玄与青云仙长一众核心高层。
几人立在空旷大殿之中，复盘今日两桩惊天噩耗，反复推敲、细细揣测。人人百般思索，穷尽推演，终究猜不透这伙域外剑客的真实来意与暗藏图谋。
众人议论良久，始终无一定论。
墨子归望着沉沉夜色，缓缓开口收尾：“无需过度妄测、徒乱心神。明日人至，一切真相，自有分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