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用手电照向石室,光线扫过沈砚的脸,她瞪大了眼睛:“真是你!谢天谢地!我接到你姑母的信,她说如果你回老宅,一定要我来阻止你!这地方不能待!”
沈砚终于认出她了。林薇,他姑母的养女,比他大两岁,小时候在姑母家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出国了,很多年没联系。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接到姑母的信?姑母不是死了吗?
“林薇?你怎么——”
“小心!”林薇身后的男人突然大喊,猛地将她扑倒。与此同时,陆清辞开枪了,子弹擦着林薇的头皮飞过,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又来了两个。”陆清辞声音冷下来,枪口在几人之间移动,“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林薇,好久不见。还有这位是?”
高个子男人把林薇护在身后,举起手电对准陆清辞,另一只手摸向腰间,似乎要掏什么。“警察。别动,放下枪!”
警察?沈砚更懵了。
陆清辞却笑了:“警察?有意思。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追踪林薇的手机信号。”警察简短回答,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枪套,“你涉嫌谋杀周律师,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周律师?”陆清辞挑眉,“哦,楼上那个。他是自杀的,恐惧导致的心肌梗塞。我可没碰他。”
“少废话!放下武器!”警察喝道,已经抽出了佩枪。
场面僵持。陆清辞一把枪,警察一把枪,中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死者”。沈砚被夹在中间,背靠灼热的黑门。林薇躲在警察身后,脸色惨白。
“沈砚,快过来!”林薇冲他喊,“离那扇门远点!那是‘回归之门’,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沈砚想动,但陆清辞的枪口立刻指向他:“别动,砚哥。仪式已经开始,你逃不掉的。你是主钥,必须留下。”
“什么狗屁仪式!”警察厉声道,“我不管你们在搞什么邪教,现在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陆清辞叹了口气,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了石室顶部的某个角落,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中一块凸起的钟乳石,石头碎裂,掉下来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枪声在密闭石室里回荡,刺激了那个“死者”。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猛地扑向离它最近的警察!
警察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同时开枪。子弹打中那东西的胸口,炸开一个洞,黑血四溅,但没能阻止它。它撞倒警察,两人滚作一团。
陆清辞趁机冲向沈砚,想把他推进那扇发光的黑门。沈砚早有防备,抓起地上刚才碎裂的石砖,狠狠砸向陆清辞的脸。陆清辞偏头躲过,但被碎石划伤了额头,鲜血流下。他眼神一冷,不再留情,一脚踹在沈砚肚子上。
沈砚痛哼一声,弯腰倒地。陆清辞抓住他的衣领,拖向黑门。门上的红光越来越盛,热量灼人,沈砚甚至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气味。
“放开他!”林薇尖叫着冲过来,用手电筒猛砸陆清辞的后背。陆清辞吃痛,反手一挥,手电筒脱手飞出,林薇踉跄后退。
另一边,警察和那“死者”还在搏斗。警察的枪被打掉了,他用手肘猛击那东西的头,用膝盖顶它的腹部,但那东西不知疼痛,死死掐着他的脖子。警察的脸开始涨红。
沈砚被陆清辞拖到门边,半个身子已经贴近那灼热的石板。他奋力挣扎,手指抠进石板的缝隙,指甲崩裂,鲜血淋漓。门内传来巨大的吸力,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把他往里拽。
“进去吧,砚哥!这是你的命运!”陆清辞在他耳边低吼,用力一推。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石室地面那些发光的红色纹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光芒明灭不定,像接触不良的电路。整个石室开始震动,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七扇黑门同时发出嗡鸣,其中三扇发光的门,红光开始剧烈波动,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陆清辞惊疑不定,抬头四顾。
沈砚趁他分神,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在陆清辞鼻梁上!陆清辞惨叫一声,松开了手。沈砚滚到一边,大口喘气。
震动越来越强。石台中央那个浅坑里,沈砚滴下的那滴血,此刻正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与地面的红光对抗,交织,发出噼啪的爆响。
“不可能……主钥之血应该激活仪式,怎么会……”陆清辞捂着流血的鼻子,难以置信。
林薇爬起来,冲到沈砚身边,扶起他,快速说道:“姑母的信!她给你的信里是不是有张照片?烧掉它!快!那是‘锚点’!烧掉它就能干扰仪式!”
沈砚猛地想起口袋里的照片。他掏出来,已经被血和汗水浸湿。照片上,七个孩子的脸在闪烁的红光中显得诡异无比。他摸遍全身,没有打火机。
“用这个!”警察终于挣脱了那“死者”,把那东西一脚踹开,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朝沈砚扔来一个Zippo打火机。沈砚接住,啪地点燃,火焰凑近照片一角。
照片易燃,瞬间烧了起来。火焰是诡异的蓝绿色,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不!!!”陆清辞目眦欲裂,扑过来想抢夺。但已经晚了。照片在沈砚手中迅速化为灰烬。
就在照片完全燃尽的刹那——
“轰隆!!!”
石室中央的石台,炸了。
不是爆炸,而是从内部崩裂。碎石四溅,烟尘弥漫。地面的红光纹路瞬间黯淡,熄灭。七扇黑门上的光芒也同时消失,恢复了原本的漆黑。那股巨大的吸力和灼热感也消失了。
一切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烟尘缓缓飘落,和几个人剧烈的喘息声。
陆清辞跪倒在地,呆呆地看着碎裂的石台,又看看手中那本旧笔记。笔记无风自动,快速翻页,然后“呼”地一声自燃起来,瞬间烧成灰烬。
“不……不可能……仪式……我的永恒……”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那个“死者”在红光消失后,动作僵住,然后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不再动弹,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具尸体。
警察捡起自己的枪,对准陆清辞:“不许动!双手抱头!”
陆清辞慢慢抬起头,看着沈砚,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疯狂,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嘲弄。
“你以为结束了?烧掉照片,毁了石台,就结束了?”他声音嘶哑,“不,砚哥,你只是推迟了它。‘它’已经被惊动,仪式已经启动了一半。七个‘锚点’已确认,门已标记。下一次月圆之夜,‘它’会自己来找你们。所有照片上的人,所有与这宅子有联结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尤其是你,主钥。你会是第一个。”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无视警察的警告,走向那扇原本属于沈砚、现在已黯淡无光的黑门。他抚摸着冰冷的石板,低声道:“而我,不会等到那时候。”
说完,他用尽全力,一头撞向黑门!
“砰!”
闷响在石室里回荡。陆清辞软软倒地,额头撞出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流进石门底部的缝隙。他的眼睛睁着,望着虚空,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死了。
警察上前检查了他的颈动脉,摇了摇头。“没救了。”
林薇瘫坐在地,低声啜泣。沈砚靠着墙,浑身脱力,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石台碎裂,陆清辞身亡,怪物瘫倒,黑门沉寂。一切似乎结束了,但陆清辞临死前的话,像毒蛇一样钻入他心底。
下一次月圆之夜……
警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没事了。你们安全了。我是市局的赵峰,接到林薇报案,说这里有危险,追踪信号过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沈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手中打火机的余烬,看着地上陆清辞的尸体,看着那七扇沉默的黑门。
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这栋老宅,这个夜晚,这些秘密,已经像烙印一样刻进他的生命。而距离下一个满月,还有二十八天。
(16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