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道观的朱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国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藜杖在青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今日特意选在巡逻队换班的间隙前来,就是要亲自搜出小皇帝的踪迹,好给九天仙姬一个交代——哪怕那位仙姬此刻已被锁在天牢,他仍抱着一丝借化妖珠翻盘的念头。
“汪!汪汪!”
大黄狗龟淑子老远就嗅到了那股混杂着邪气的熟悉气息,立刻炸起了毛,在院子里弓着身子狂吠。它虽不能言语,却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愤怒与警惕,每一声咆哮都带着对这不速之客的憎恶。
“他爷爷的,变成狗了还不安分!”国师举着藜杖左躲右闪,额头上渗出细汗——没人知道,这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国师,打小就怕狗。他一边躲闪,一边在心里暗骂:都怪九天仙姬,当初怎不把这老道变成一只温驯的兔子?那样既不会咬人,也省得他这般狼狈。
就在这时,小当当和韩雯领着一众师兄弟从厢房冲了出来。孩子们手里都握着棍子、扁担,甚至还有人举着扫地的笤帚,个个怒目圆睁,像一群护巢的小兽。
“出去!你给我出去!”小当当指着国师的鼻子怒吼,“我们道观不欢迎你这妖道!”
韩雯也跟着呵斥:“这里是清静之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人群中,一个脸蛋涂得黑黑的小道童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正是伪装后的小皇帝。他手里攥着一根细木棍,学着其他孩子的样子,朝着国师的腿上狠狠打了一棍,奶声奶气却透着狠劲:“坏蛋!不许欺负我师父!”
国师被打得一个趔趄,又惊又怒:“你们……你们这群小混蛋!”他捂着腿后退两步,色厉内荏地喊道,“我可是你们的师伯!如今你师父变成这副模样,这道观自然该由我来主持大局!”
“谁认你这个师伯!”小当当呸了一声,“你伙同妖女害我师父,还想占我们道观?做梦!”
“滚出去!滚出去!”孩子们齐声呐喊,木棍敲打着地面,发出震耳的声响。
国师被这阵仗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本以为一群毛孩子好对付,没曾想竟如此团结。一股戾气从心底翻涌上来,他咬牙道:“好你群小兔崽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敬酒不吃,那我就通通把你们变成小鸡崽,养肥了再一刀宰了下酒!”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袖中掏出化妖珠。血色的光芒瞬间在掌心亮起,一股阴冷的邪气弥漫开来,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不好!快跑——”小当当见状大喊,拉着身边的师弟就往偏殿躲。
韩雯也立刻喊道:“快躲起来!”
孩子们如鸟兽散,有的钻进柴房,有的爬上大树,有的则滚进假山后的缝隙里。转瞬间,热闹的院子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簌簌的风声和大黄狗低沉的呜咽。
唯有小皇帝还愣在原地。他只觉得化妖珠好玩,不懂那血色光芒意味着什么,只觉得国师的样子很凶。他攥紧手里的木棍,又朝着国师的腿上打了一下,梗着脖子喊道:“不许你欺负我师兄们!滚蛋,滚蛋”
“哎呀我的皇弟!”小雀儿见状心头一紧,急忙御着龙鳞腾空而起,想要冲过去护住小皇帝。可小皇帝虽年纪不大,个头却比她这只雀儿高出许多,她扑腾着翅膀想要环抱,却只够得着孩童的衣角,急得“喳喳”直叫。
就在国师弯腰去捡化妖珠的刹那,大黄狗龇着牙猛冲上前,对着他的裤腿就要下口。可还没等狗咬到布料,国师的身子竟像被无形的力量拽住,“嗖”地一下横空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狂吠的大黄狗都停下了动作,歪着头看向院角。
只见六只原本不起眼的蚂蚁精,此刻正站在原地,小小的触须得意地晃动着。竟是它们!这六只平日里只能举举糕点的蚂蚁,不知何时竟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合力将国师硬生生掀飞了出去!
“太傅飞啰!太傅飞啰!”小皇帝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拍着小手跳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他还不懂这其中的凶险,只当是场新奇的游戏。
“嘘——别喊!千万别喊!”小当当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过来捂住小皇帝的嘴,连连朝他使眼色,“皇弟,不能暴露身份!”他急急忙忙将人抱起,转身就往厢房跑,生怕那声“太傅”被外面的巡逻兵听见。
“砰!”
一声闷响从道观门口传来,国师重重摔在门前的空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他挣扎着爬起来,额头磕出两个紫红的大瘤子,疼得眼前发黑。可比起身体的疼痛,刚才那声“太傅”更让他心头剧震。
太傅?这道观里怎么会有孩童喊他太傅?除了那个失踪的小皇帝,谁还会这么叫?
“小皇帝一定在里面!”国师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也顾不上额头的肿痛,踉跄着冲向道观大门。
“哐当!”
就在他即将冲到门口时,道观的两扇木门“嘣”地一声合上,还传来门栓落下的声响。
“开门!”国师气急败坏地扑上去,抬脚就往门上踹,“皇上在里面对不对?你们再不开门,我就放火把这破道观烧了!”
门板被踹得咚咚作响,上面的漆皮簌簌掉落。
院内,小雀儿落在大黄狗背上,看着紧闭的大门,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办?他听到皇弟的声音了!”
大黄狗焦躁地在院子里转圈,时不时对着门狂吠两声,像是在警告。
厢房内,小当当将小皇帝按在桌下,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皇弟,千万别出声!国师要是知道你在这儿,我们都要遭殃!”
小皇帝从桌布的缝隙里看着外面晃动的光影,终于意识到了害怕,紧紧攥着小当当的衣角,用力点头。
院门外,国师的踹门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他疯狂的叫喊:“我知道你在里面!小皇帝!只要你出来,朕……我保你平安!否则等我冲进去,定要把你们这群包庇犯通通变成牲畜!”
他一边喊,一边从袖中摸出火折子,显然是真的打算放火。巡逻的士兵听到动静,也纷纷围了过来,举着刀枪对准道观大门,只等国师一声令下。
“师父,他要放火了!”小当当透过窗缝看到外面的火光,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