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是在霍青推开院门准备去井边打水的瞬间响起的。不是他在茧泉小比里听过的那种闷钝悠长的木道传音号角,而是更尖锐、更急促、更密集的三声齐鸣——三个号角同时吹响,最高级别的警报,在风震家族的历史上只有两次记录:一次是几十年前四曦兽潮攻破外城篱笆,一次是更早的时候外族联军兵临城下。霍青的右脚在门槛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脚步声,而是成百上千双脚同时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从内城到外城,从器物堂到萤斗场,从巡防队营房到执事堂门口的老榕树下,所有还能站起来的萤人全部冲出了房门。有人光着脚,有人还披着睡觉时的外袍,有人一边跑一边往身上缠绷带,绷带的末端拖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住又扯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在喊“怎么回事”,所有人的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祭坛。
霍青跟着人流朝祭坛跑。他的御叶飞盘在脚下凝聚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几千片叶子在奔跑中就已经铺好了飞行平面,他踩上去的瞬间飞盘就升到了半空,越过前面层层叠叠的人头,越过那些被脚步声震得微微发抖的青石砖,越过那道平时浓得看不清对面、此刻却被无数萤人身上的荧光映得透亮的彩色雾障。然后他看到了祭坛。
祭坛已经不再是祭坛了。风震家族那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墨绿色古石祭坛,此刻被无数根极粗极长的粉紫色藤蔓从头到脚缠了个密不透风。每一根藤蔓都有成人腰身那么粗,表面不是光滑的树皮,而是一层不断蠕动、不断渗出淡粉色黏液的半透明薄膜。藤蔓之间互相缠绕、互相绞紧,在祭坛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膨胀的穹顶状茧房。茧房的内壁上有无数道深紫色的光脉在跳动,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东西的消化管道。每一根藤蔓的根部都深深扎进祭坛底座那些被风震·裴茗用梦道素元渗透了几个月的石缝里,从石缝中汲取祭坛阵基里储存了几十年的荧能,再把这些荧能转化成更多的藤蔓、更厚的黏液、更密集的光脉。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三曦萤人已经和藤蔓交上手了。金道刀锋砍在藤蔓上,砍进去不到半尺就被黏液黏住了刀刃,拔出来时刀刃上裹着一层不断腐蚀金属的淡粉色泡沫。火道烈焰喷在藤蔓表面,把那层半透明薄膜烧得焦黑起泡,但焦黑的部分只持续了几息就被下面新长出来的藤蔓顶替了——那些藤蔓的生长速度比被破坏的速度更快,砍断一根长出两根,烧焦一片冒出三片。水刃切进藤蔓的缝隙里试图从内部把它们撑裂,但那些粉紫色黏液在接触到水之后迅速膨胀成胶状物,反而把缝隙堵得更死。
“别单打!集火同一个点!”风震·赤松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炸开。他不是跑过来的——他是踩着四品金道护盾从半空中飞过来的。那团明红色的弧形光盾在他脚下展开成一道倾斜的斜坡,他每踩一步,光盾就在他脚底自动延伸出一段新的落脚面,整个人在半空中大步流星地朝祭坛正前方冲去。他的双手没有闲着——左手上方悬着一团正在高速旋转的金色锯齿圆盘,那是他的四品金道主攻萤熹“裂金轮”;右手五指张开,每一根指尖都连着一条极细极亮的金道丝线,丝线的另一端没入裂金轮的旋转轴心,他在用金道丝线调整锯齿的转速和切割角度。在他身后紧跟着风震·厉,那个瘦长脸的速度长老已经催动了全部速度萤熹,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残影在藤蔓的攻击间隙中穿插。他的主攻萤熹是一团形似柳叶的二品金道薄刃,刃片极薄极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切在藤蔓根部那些被梦道素元渗透的石缝边缘——他攻击的永远是最脆弱的结构节点。再往后是风震·铁骨。他的右臂金刚铠甲已经完全修复,二品金道拳刺在指关节上闪着比三个月前更沉稳的金色光芒。他没有飞,没有跑,是用一步一步踩得极稳的步伐朝前推进。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石板都会炸开一圈淡金色的冲击涟漪,把从地面裂缝中窜出来的细藤蔓震碎。
霍青从飞盘上跳下来,落在广场边缘一栋配殿的屋顶上。木瞳自动催动,淡金色竖缝在他视野正中张开,把整座祭坛的结构纤毫毕现地展现在他的意识里。他能看到那些粉紫色藤蔓内部的荧能流动路径——每一条光脉从祭坛底座开始,沿着藤蔓的主干向上延伸,在茧房内壁处分成几十道更细的支流,支流再分成几百道更细的毛丝。这个网络是活的,它在呼吸,在消化,在把祭坛里储存了几十年的荧能一泵一泵地抽向四个方向——正东、正西、正南、正北——和四边那四道三品萤阵形成越来越紧密的能量共振。
风震·赤松出手了。裂金轮从他左手上方弹射出去,锯齿圆盘在脱离金道丝线控制的瞬间转速暴增,从嗡嗡低鸣变成尖锐的破空嘶啸。它不是横着切过去的,而是竖起来以侧面最薄的刀口对准祭坛正前方最粗的那根主藤蔓,以接近直线的轨迹直劈下去。主藤蔓在被劈中的瞬间从中间裂成了两半,裂口平整得像被裁纸刀裁开的纸。但裂开的两半藤蔓内部立刻涌出大量粉紫色黏液,黏液在半空中凝结成无数根极细的触须,从两侧同时缠向裂金轮,试图用黏液的腐蚀性和触须的绞合力把裂金轮卡死在藤蔓内部。赤松的右手五指在同一瞬间猛地向外一张,五根金道丝线同时绷直,把裂金轮从黏液触须的包围中硬生生拽了出来。锯齿圆盘在半空中抖掉附着在表面的黏液,拉出一道金色弧线重新回到他的控制范围。
风震·厉抓住了裂金轮撕开的那个缺口。他的二品金道薄刃在裂口重新被藤蔓填满之前的间隙里钻了进去,刃片在藤蔓内部沿着光脉的走向逆向切割,专挑那些正在往裂口处输送黏液的细脉下手。他的速度极快——不是奔跑的速度快,是出手的速度快,在不到半息的时间里连出十几刀,每一刀都切在一条正在输送黏液的细脉上,把裂口周围的补给网络全部切断。裂口处的新生藤蔓因为缺少黏液供应,生长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藤蔓不只一根。当赤松和厉在前方撕开缺口的同时,祭坛侧面和后方的藤蔓同时发动了反击。几十根稍细但数量更多的粉紫色藤蔓从茧房外壁上猛地抽离出来,每一根的尖端都裂开成三瓣,露出内部密布的倒刺和从倒刺根部渗出的淡粉色毒液。它们不是胡乱抽打——它们的攻击路径极有章法,前排藤蔓负责正面压制,中排藤蔓从侧面绕向赤松和厉的后背,后排藤蔓则高高扬起,从空中向下方正在推进的其他萤人砸下去。
风震·铁骨迎上了从空中砸下来的那批藤蔓。他的右拳向上轰出,金刚拳刺在接触藤蔓尖端的瞬间炸开一圈淡金色的冲击波,冲击波把最前面三根藤蔓的尖端震得粉碎,粉色毒液被冲击力反弹回去洒在后面的藤蔓上,烧出一片密集的细小焦洞。他的左拳紧跟其后,从下往上掏在另一根从侧面绕过来的藤蔓中段,拳刺上的金道素元在击中藤蔓的瞬间向前延伸出一道极短极锐的金色刺芒,把藤蔓从中间贯穿。但藤蔓太多了。赤松和厉在前方撕开的缺口正在被从茧房其他部位源源不断涌来的新生藤蔓重新填满,铁骨在侧面挡住了大概七八根,但还有十几根从他头顶和脚下同时绕了过去,直扑后方正在推进的二曦和一曦萤人。
百锻金刚就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他的右臂金刚铠甲还没有完全修复,但他把左臂的金刚铠甲催动到了极限,左手五指张开,用整只左前臂硬生生架住了一根从头顶砸下来的藤蔓。藤蔓的倒刺扎进金刚铠甲的金属层里,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倒刺的尖端在铠甲表面划出好几道深痕,但没能刺穿。他用左臂顶着藤蔓,右拳从侧面砸在藤蔓的中段,一拳就把那根藤蔓砸成了两截。然后他没有停,左臂又架住第二根,右拳又砸断第二根。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拳都极重极稳,被他砸断的藤蔓断口处不是平整的切面,而是被拳头硬生生砸烂、砸碎、砸成无法再生的糊状纤维。
霍青从配殿屋顶上跳了下来。他没有直接冲进正面战场——他一个刚突破三曦初级的萤人,在这种级别的正面交锋中冲进去除了给百锻金刚添乱之外没有任何用处。他沿着广场边缘的低矮建筑群绕到了祭坛侧面,找了一处被藤蔓覆盖得相对稀疏的墙角,把御叶萤熹全部铺开。四千片叶子在他身体周围悬浮展开,每一片都在木瞳的锁定下各自对准了一根正在从茧房外壁上往外生长的细藤蔓。这些细藤蔓还没有完全成形,直径只有手指粗细,但它们的生长速度快,只要几十息就能长成新的主藤蔓。他的目标是这些还没长成的细藤蔓——在它们把根扎进地面之前,用叶刃把它们全部削断。
四千片叶子同时发动。不是一波一波地发射,而是每一片叶子都沿着各自独立的飞行轨迹同时飞出去,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极复杂的淡绿色光网。叶片在木瞳的引导下精准地切在每一根细藤蔓的根部——不是中段,不是尖端,就是根部,就是那些刚刚从茧房外壁裂缝里探出来的、还没有长出黏液膜的嫩绿色根芽。一刀一根,干脆利落。被削断的根芽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但御叶的消耗极大,他必须在两分钟之内完成所有拦截任务然后退回安全位置。
就在霍青在侧面削藤蔓的同时,正前方的正面战场上,风震·赤松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他把裂金轮收了回来。不是退缩——他在蓄力。裂金轮在他双掌之间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转速却越来越快,快到锯齿边缘在空气中摩擦出一圈炽白色的光环。他的四品金道护盾从他脚下移开,不再为他提供防御,而是化作无数极细极亮的金道丝线全部缠在裂金轮的外缘上。他在把自己的护盾拆成攻击部件。然后他双手向前一推。裂金轮飞出去的瞬间,缠绕在外缘的金道护盾丝线全部绷直,把锯齿圆盘的旋转力转化成了极其精准的方向控制力。裂金轮这次没有竖着劈,而是横着切——它以极快的速度从祭坛正前方横切进藤蔓茧房最厚实的中段,切进去之后没有直接穿透,而是在内部以弧线轨迹来回穿梭,像一根被染成金色的缝衣针在缝一块紫色的破布。每一次穿梭都切断了几十根正在输送荧能的内部光脉,每切断一根,茧房外壁上就有一小片区域的藤蔓因为失去能量供应而迅速萎缩、变灰、从茧房上剥落。
族长出手了。不是赤松——赤松是首席长老,是全场修为最高的人之一,但风震家族的族长是另一个人。他之前一直没有出现在战场上,所有人都在猜他是不是被藤蔓困在了祭坛内部,还是在外围被四道三品萤阵拖住了。当祭坛正上方那层最厚的藤蔓茧房顶端被一只极亮极热的大手从内部撕开时,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了。
那只手通体赤金,五指张开足有一丈长,每一根手指的关节处都嵌着一团正在燃烧的四品火道萤熹。五团四品火道萤熹,在族长那只右手上同时催动,火焰从指缝间喷涌而出,在茧房顶端烧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丈的熔洞。熔洞边缘的藤蔓被烧得连灰都不剩,粉紫色黏液在高温下直接被蒸发成极其刺鼻的紫色蒸汽,从洞口喷出来,被广场上的风吹散。族长从熔洞里跳下来,落地的姿势不快——和他在长老院里说话的语气一样,平平稳稳,不急不缓。他的右手上那只由五团四品火道萤熹组成的大手还在燃烧,左手则托着一团比赤松的裂金轮更沉、更厚、更暗的四品土道岩核。他是五曦萤帝——风震家族唯一一位还在活动的萤帝。这实力,确实足够撑起一个中大型家族。
“赤松。”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在满场的轰鸣和嘶啸声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正面交给你和厉。铁骨,你带人去东侧,那边有一根主脉埋在石板下面,把它挖出来砍断。百锻,你继续守后阵,别让藤蔓绕过前线。”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祭坛茧房最深处那个正在不断扩散的粉紫色光核。“我走上面。”
他说完就跳回去了。右手那只赤金大手重新抓住茧房顶端的熔洞边缘,五指用力一攥,把熔洞撕得更大,整个人从洞口重新钻进了茧房内部。茧房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那些藤蔓在祭坛上方编织出的不是一个实心的茧,而是一个中空的球形腔体。腔体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梦道素元、木道素元、以及被强行抽离出来的虎头萤熹银光混合而成的三色光核。光核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向四个方向各射出一道极粗极亮的光脉,光脉穿透茧房外壁,与远处四边的四道三品萤阵形成共振。族长在腔体内部踩着藤蔓内壁往上走,右手的大手在前方开路,凡是被大手碰到的藤蔓都在接触的瞬间被烧成灰烬。他的左手托着那团土道岩核,岩核还没有被催动——他在找。找这座五品萤阵的核心节点。
广场上,赤松和厉重新发起了正面冲击。裂金轮这一次不再是单独行动——赤松把自己剩下的三团三品金道萤熹全部化形成和裂金轮一样的锯齿圆盘,四轮齐出,四道金色弧光在藤蔓茧房的正前方同时劈下,把刚才好不容易重新长满的缺口又撕开了。厉的薄刃紧随其后,在四道弧光切开的裂口边缘反复补刀,不让裂口有闭合的机会。铁骨带着两个三曦中阶的土道萤人绕到了东侧配殿后方,那里的石板地面已经被从祭坛底座延伸出来的藤蔓根须拱得龟裂成了一片蛛网状。两个土道萤人同时催动地刺,从裂开的石板缝里把一根埋在土下极深的主脉硬生生挑了出来。主脉极粗,比地面上的藤蔓粗了将近两倍,通体暗紫,表面没有黏液膜,而是一层极硬极厚的角质外壳。铁骨深吸一口气,把右臂的金刚拳刺催动到了极限,一拳砸在角质外壳上,外壳裂了一道缝。又一拳,裂缝扩展到半尺。再一拳,主脉断了。
祭坛茧房外壁上,东侧那一片藤蔓在主脉断裂的瞬间全部失去能量供应,几十根藤蔓同时从根部开始枯萎、变灰、剥落,露出下面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祭坛石面。正面战场上,赤松的四轮金道圆锯同时从缺口切入,在茧房内部的外壁和腔体之间切开了一道可以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风震·厉没有等任何人——他把速度萤熹催动到极限,整个人化作一道极其模糊的残影,在裂缝被藤蔓重新填满之前钻了进去。他的目标不是腔体中央的光核——那是族长在处理的东西。他的目标是光核下方、祭坛正上方那一圈还在不断往四边输送荧能的阵基接口。他要把那些接口全部切断。
这些突破都是长老们用四品、三品萤熹和各种秘技硬生生撕开的。正面战场上的二曦萤人和三曦初级的族老们也没有闲着——他们负责处理从茧房外壁上不断抽离出来的小型藤蔓,以及那些被长老们撕开的大缺口边缘重新长出来的新生细藤。百锻金刚还在后阵,他的左臂金刚铠甲已经被藤蔓倒刺刮得坑坑洼洼,但他没有退。柳姓壮汉在他旁边用长矛替他挡开从侧面绕过来的细藤,水道少女站在更后面,用水鞭不断冲洗金刚铠甲上附着的粉紫色黏液,不让黏液有腐蚀铠甲的时间。霍青还在侧面屋顶上,御叶四千片已经消耗了将近一半,但他的拦截效率比刚开始时更高了——木瞳在实战中越用越精准,他现在能在四千片叶子同时飞行的情况下精准地调整每一片叶子的切割角度。
但藤蔓还在长。赤松的脸色已经不像刚冲进来时那么沉稳——他额头上有汗,鬓角的发丝被藤蔓黏液蒸发后的蒸汽熏得湿透了贴在脸侧。四团三品金道圆锯同时运转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他需要厉尽快完成任务。
厉在茧房腔体内部。腔体内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脉在他眼前铺成了一张极复杂的网,每一根光脉都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把一股从祭坛深处抽上来的荧能送往四边萤阵。他沿着内壁快速移动,每经过一个阵基接口就出一刀——不是砍断光脉,光脉砍断了还能再接上。他切的是接口本身,是那些把光脉固定在祭坛石面上的梦道素元铆钉。这些铆钉极其细小,每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它们的密度极高,一个接口周围至少有几十个铆钉。他需要一刀一个全部切掉。
他切完最后一颗铆钉的时候,他的右手食指指甲已经因为连续高强度出刀而裂开了一道从指尖到指根的血口,血顺着他握刀的手指淌在刀柄上,把刀柄浸得又滑又黏。他咬着牙用衣角把手缠住,又从北侧绕向西侧。
赤松和厉在正面,族长在顶部,铁骨和土道萤人在东侧地下,百锻金刚在后阵,霍青在侧面——整个正面战场已经打成了一锅沸粥。没有人注意到,在广场最边缘那棵老榆树的阴影下,有一个人一直没有参战。他在等。等所有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侧面、地下和空中的时候,等祭坛底座那层最厚的藤蔓缠绕层被赤松撕开、被铁骨震松、被厉从内部切断光脉之后,底座上那扇被藤蔓封死的配殿侧门终于露出了一道缝隙。他等的就是这道缝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把朔火族长活着带出来,或者把虎头萤熹的核心带出来。如果两者都带不出来,就确保朔火族长和虎头萤熹一起在祭坛内部被这座五品萤阵彻底消化——不留活口,不留残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