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在家歇着，我出去转转，熟悉一下县城。”林芽说着，就要往外走。
莫春跟了上来，求道：“姐，我和你一起去。”
“人生地不熟，你得留下来保护娘、妹妹和弟弟。我很快回来。”
“好。”
“芽芽，打听一下羊羽在哪儿，不如直接去找他问出你外祖父、外祖母的下落。”
“这人我得先了解了解，我不想给你们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娘，我们都到这里了，不用急。”林芽从吊坠里取出两匹布，又拿出了针线，“娘，不如你给外祖父、外祖母做套衣服。”
“我倒是想做，只是不知道他们如今的身形，只能按照旧模样来做。”
“做外衣，宽大些也没事。”林芽正要走，看到林星、林叶都不舍她出门，安抚道，“你俩好好修炼，不能懈怠。我不在，你俩不能出院门。”
“知道了，姐。”两人异口同声回答。林芽刚走出房门，林叶又补充道：“回来买点好吃的，姐。”
“好，小馋猫。”林芽说着，出了院门，关上了它。刚转身，一个衣着破烂的妇人恰巧走到了她面前，用那毫无精神气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看。
“哟，姑娘。你买下了这院落？”
“对。我亲属流放到了这里，我问一下，镇山校尉羊羽的府邸在哪儿？”
“你这样体面的人，竟然也是犯人亲眷！我不知道！”说完这话，妇人的脖子抽动起来，眼神里都是怨毒，“我是本地人，世代居住于此。可现在倒好，你们这些犯人鸠占鹊巢，恶贯满盈，让我整日提心吊胆，连出门上街都要在袖子里藏根骨簪，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抢了。”
“犯人不都在屯子里？”
“犯人总有和家眷进城团聚的时候，那些家眷也不是好的。上个月，我好不容易开起来的杂货铺，就被他们给砸了。官府没抓到人，如今我连进货的本钱都没，眼看就要开不下去了。”
“这么乱！你开杂货铺还差多少本钱周转？”
“你给我？起码要二两银子，一些紧俏货的批发价也不便宜。”
“这钱我出了，往后铺子赚了钱，你半分利都不用分给我。你世代住在这里，对城里的人事门儿清，我偶尔想打听点消息，你知道的就如实说，不知道的就帮我打听打听。”林芽取出三两银子，递给了妇人。
“就这么简单？”妇人堆着笑接过了银子。
“是。”
“多谢姑娘。姑娘怎么称呼？我姓李，你叫我李婶子就好。这里大大小小的事，我闭着眼都能说出来。你问的羊校尉的府邸在城南，门上明晃晃挂着黑木牌匾，上边刻着‘羊府’两个大字，老远就能瞅见。”
“双木林。婶子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林原的犯人，去年六月份来的。”
“犯人，我不了解。你让我打听这个，我也无从得知。”李氏摇了摇头回答。
“那先这样，有事再找你。”林芽说完，转身快步往街上走去。
“我的李氏杂货铺就在街对面，有空常来。”李氏拉高了嗓音，拍着大腿笑出了声，刚才还皱着的眉头全舒展开了。
林芽走出巷子，抬眼发现李氏杂货铺就在对面巷子隔壁，正对梅氏医馆。铺子开着，里边一个十一二岁的姑娘正在柜台后边坐着。
林芽看了几眼，转身往东走去。刚走到梅氏医馆门口，梅大夫急匆匆跑了出来。
“姑娘，唐年的伤势太严重，我施救到现在，还是难以挽回他的性命。我这就派人去告知周队正。”
“先别去，我能救活他。”林芽将左手伸到背后，从吊坠里取出一个雪梨，递给了梅大夫。
“捣碎雪梨，喂他吃下，他就死不了。”
“雪梨？这能行？这时节还有雪梨……”梅大夫看了看雪梨，带着疑惑转身进了医馆，用杵捣碎了雪梨，将雪梨汁喂给了唐年。
没一会儿，原本咳血的唐年就安静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真没想到雪梨能有这功效！姑娘，怎么称呼？”
“双木林。你说的那院落我已经买下，以后我们一家就住在那里。”
“那敢情好，我这铺子后院的正门就开在巷子里，是门朝西的第一家。欢迎林姑娘随时来做客。老朽梅林。”
“闲暇时，定会叨扰。告辞。”林芽出了医馆，边往东走边观察街上的行人，以及两边的铺子。
过了不久，她走到了一家茶坊门前，突然，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猛地撞了上来。林芽瞥见她将脏兮兮的小手探进衣襟摸索，只当她是饿了，便从吊坠里取出用荷叶包裹的油饼，悄悄塞进了衣襟底下。小姑娘顺利偷走油饼，跌跌撞撞地往东跑了。
“捉贼！别让她跑了！”茶坊的伙计伸着胳膊指着小姑娘叫嚷着。
“她只拿了油饼，肯定是饿了，我不追究。”
“你放过她，我们茶坊可不放过！她三天两头跑到这里偷食客的东西！食客不厌其烦，都不来了！”伙计说着，和另外两个人追了上去。
“这……能全怪她？”林芽往茶坊里瞥了一眼，里边只有五个客官。每个客官的面前，除了一壶泡茶，什么都没有。
“就这点生意，怪不得动怒！”林芽心里想着，跟上了伙计。伙计追着小姑娘跑进了昌寒巷，又绕到了昌留巷。三个人累得气喘吁吁，也没能追上小姑娘，只能放弃。
林芽见她拐进一座小院，便悄然跟了上去。小姑娘关上院门，背对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出神。
还没等她缓过气来，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西厢房传了出来。
“姐，我饿！”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娃从西厢房跑了出来，跑一步便摔一蛟。他不哭也不闹，自己爬起来，又朝小姑娘奔来。
“嘘！人还没走呢！大哥回来没有？”小姑娘站起来，快步走到了男娃面前，拉起他的手走向了正堂。
“没有！”
“我带回来几张油饼，等大哥回来，我们一起吃。”小姑娘掏出荷叶包着的油饼，进了正堂，将它放到了正中的桌子上。
“不给二哥留点？”男娃看了看露出来的油饼，舔了舔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