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自打上门一趟,就摸清了李家的底细。
赵老妮疼她疼得紧,很多事情对她不避讳。家里值钱点的东西都放在正屋的木箱里,细粮、红薯干、少量布票,全都锁在柜子里,钥匙就挂在赵老妮腰间。
只是赵老妮人老了,记性不好,有时候出门串门、下地短时间忙活,钥匙随手就放在炕头,要么藏在枕头底下,根本防不住人。
翠花隔三差五就往李家跑。
表面上是来陪未来婆婆说话,帮着做点轻巧家务,实则次次都趁机捞好处。
这天午后,赵老妮被隔壁大娘喊去唠嗑,出门急,腰间钥匙随手扔在了正屋炕席底下。
李二田在外闲逛没回来,李大田下地去了,院里就剩王招娣、狗蛋,还有刚进门的王翠花。
翠花看赵老妮走远,立马变了副模样。
脸上甜滋滋的笑意收了大半,眼神瞟向正屋的方向,左右确认院里没人注意,轻手轻脚溜了进去。
王招娣正在西厢房门口择野菜,眼角余光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出声,手里动作不停,悄悄抬眼留意正屋的动静。
没过多久,翠花从正屋出来了。
袖口鼓鼓囊囊,衣角微微隆起,走路都刻意夹紧胳膊,神色带着一丝慌乱,又藏着窃喜。
她快步走到水缸边,装作舀水洗手,实则把偷来的东西塞进贴身的布兜里。
王招娣心里了然。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偷了家里的细粮或者零碎钱票。
等翠花收拾妥当,又换上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走到院子里,跟王招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大嫂,家里最近是不是收了不少红薯干?娘看着怪疼二田的,什么好东西都往屋里放。”
语气里满是羡慕,还有几分藏不住的贪婪。
王招娣抬眼淡淡看她:“家里东西都是娘管着,我不清楚。”
翠花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心里只当这个大嫂懦弱老实,不敢多管闲事。
往后手脚越发肆无忌惮。
接下来几天,翠花只要上门,必趁赵老妮不注意偷拿东西。
一把白面,几块红薯干,一小把糖块,偶尔还顺走一两尺布头。
东西不多,全是零碎,赵老妮一时半会儿察觉不到。
可次数多了,木箱里的细粮肉眼可见变少。
赵老妮一开始没在意,只当是自己记错了,要么就是被老鼠啃了。
毕竟家里细粮不多,她平时看得紧,压根没怀疑没过门的小儿媳妇。
王招娣默默把这一桩桩事记在心里。
她没想到,赵老妮偏心疼爱的未来儿媳,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
这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
李家内部越乱,人心越不齐,她手里能抓住的破绽就越多。
翠花贪小便宜的本性,早晚会得意忘形,露出更大的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