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临近饭点,石坚才带着妻子姗姗来迟。
两人手挽手并肩走进站点,眉眼温柔、默契十足。聂飞一眼便猜出是石坚的爱人,连忙起身让座。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石坚脸上笑意温和,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爱人,谢灵。”
尹薇、亚亚连忙起身问好:“灵姐好!”
胡超和哥哥胡新顺势递过碗筷,张罗两人入座。
谢灵和石坚从随身包里拿出满满一袋家乡特产,分给在场所有人,礼数周到、温柔得体。
聂飞悄悄用手肘碰了碰石坚,低声问道:“正式领证了?”
石坚笑得愈发温柔:“孩子都一岁多了。”
饭桌上三位女生自然而然凑到一起坐下。
谢灵看着聂飞和胡超,真诚道谢:“之前在外打拼,多谢你们平时照顾石坚。”
胡超连忙摆手:“嫂子太客气了,都是兄弟,应该的。”
聂飞也笑着接话:“一直都是石坚照顾我们更多。”
众人举杯相碰,席间欢声笑语、推杯换盏,热闹又温馨。
尹薇好奇问道:“灵姐,你是刚生完宝宝不久吗?”
“对。”谢灵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去年一年我都在家带孩子,没出来工作。”
亚亚眨着眼睛追问:“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是个小男孩,刚满一岁。”
聂飞顺势问道:“怎么不把小家伙一起带过来热闹热闹?”
石坚笑着打趣:“带他来净添乱!”
谢灵温柔解释:“留在老家奶奶带着更省心,这边忙起来也顾不上照顾小孩。”
胡超闻言,抬手举起杯子:“来,大家把饮料都倒满!”
众人应声斟满杯盏,齐齐起身。
胡超声音爽朗:“这一杯,第一祝我们河西站点新年新气象、生意长虹;第二辞旧迎新、恭贺新春;第三,感谢尹薇今天辛苦下厨,给我们做了满满一桌晚饭!”
聂飞这才知晓,原来今晚的饭菜全是尹薇一手打理,看样子胡超还顺便让她兼顾后厨杂活。
菜式带着浓郁的地方风味,聂飞吃得不算习惯,却半点不露声色,依旧吃得自然随和。
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聂飞心底忽然生出一阵难言的落寞。
曾经站点永远是他们三个单身兄弟并肩打拼、自由自在。
转眼新年归来,石坚成家立业、妻儿安稳,胡超也招兵买马、组建团队、初具老板格局。
唯独自己,依旧孤身一人。
当晚夜深人静,聂飞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心底藏了许久的那句话、那件迟迟不敢做的事,再次翻涌上来。
他想徐清了。
晚饭席间看着石坚夫妻温情相伴的模样,他内心更是反复拉扯、天人交战。
几番挣扎,聂飞终于鼓起所有勇气,按下了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是徐清吗?”
“嗯,是聂飞,你还没睡?”少女温柔清甜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你也没睡?”
“春节热闹,没那么早睡。”
“那就好,我怕太晚打扰你。”聂飞松了口气。
“不会的,怎么了?”
聂飞轻咳两声,鼓起勇气开口:“我想问你,过完年,你还打算回外地工厂上班吗?”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今年边做边看。”徐清轻声说道,“去年工资全都结清了,只是没办离职,开春返工有五百块在岗奖励。”
聂飞脱口而出:“那五百块钱,我补给你。”
电话那头微微一顿:“你是……不想我出去打工?”
“嗯。”聂飞无比坦诚,“我想你来我这边。”
“我过来能做什么?”
“还是做客服。”聂飞认真规划,“除此之外你还能帮我收件理货,我给你单独算提成。以后你也可以直接入伙一起做。”
“那你真的补给我那五百返工奖?”
“我给。”
徐清轻声笑了一下:“那是厂里的返工福利,你这算什么?”
聂飞耳根发烫:“算……算我给你的新年红包。”
“那我过来住哪里?”
“我可以单独给你租房。”聂飞立刻安排,“要是你怕孤单,也可以先跟站点两个女孩子尹薇、亚亚一起住。”
“尹薇、亚亚?”
“是胡超新年刚招来的两个小姑娘,都是站点客服。”
“不要。”徐清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执拗,“我不认识她们,住一起不自在。”
“那我给你单独租一间,安静、自由。”聂飞立刻改口。
“我上班在哪?”
“就在站点。”聂飞耐心说道,“如果你不想人多嘈杂,平时不用坐班,有货我开车过去接,空闲了你也可以骑我之前那辆电动车。”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徐清轻声问:“你和阿超现在快递生意,做得很好吗?”
“还算可以,今年赚了一些。”
“聂飞,本来我不想问这么细的……”
“没事,你尽管问。”
“其实是我妈妈在旁边,是她让我问清楚的。”
聂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那阿姨好!要不要我跟阿姨说两句?”
“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徐清声音带着一丝羞恼。
聂飞心跳骤然加速,手心瞬间冒汗,紧张得不敢喘气:“你……你是想要一个名分,对不对?”
“是我妈妈的意思。”徐清声音细若蚊吟,“她觉得女孩子只身在外,要有正经说法。”
聂飞喉咙发紧,耳根被手机烫得滚烫。
“其实过年前,我就跟家里聊过你了。”徐清轻声坦白,“家里人都劝我慎重……”
“你早就考虑过我们?”
“嗯。”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聂飞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字字真诚:“徐清,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动心了。我是真的、认认真真想和你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几秒后,温柔的声音缓缓传来:
“聂飞……”
“我在。”
“我明天就动身过来。”
聂飞瞬间心头狂喜:“我去车站接你!”
“你要是忙就不用特意跑。”
“我这几天不忙,一定去接你。”
“好,我订好车票告诉你。”
“嗯。”
“那先挂啦。”
“好,晚安。”
“晚安。”
……
一夜期盼,辗转难眠。
次日清晨,晨雾漫天,朦胧不散。
车站行人寥寥,火车到站之后,人潮瞬间涌出。聂飞特意站在远处,想让徐清先看到自己。
可当那道熟悉又愈发清丽的身影出现在人群里时,聂飞第一眼,就精准锁定了她。
“徐清!这边!”
聂飞大步跑上前,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徐清抬手轻轻拂去被晨雾打湿的发丝,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香,干净又温柔。
她今日身着一身粉色羽绒服,浅蓝长裤,黑色简约鞋子。不围围巾,白皙修长的脖颈露在微凉晨风中,身姿纤细、眉眼灵秀。
她的气质不似大家闺秀端庄刻意,也不似小家碧玉温婉拘谨,独有一番干净娴雅的书卷气。
像空山新雨后的溪流,像幽谷悄然绽放的兰花,清透、温柔、干净、治愈。
聂飞看得一时失神,心头震颤,几乎目眩神迷。
“呆瓜,看什么呢?”徐清抬头看他,眉眼含笑。
聂飞微微尴尬,随即大胆坦诚:“你比以前,更美太多了。”
徐清微微一笑,自然抬手,顺着他的臂弯,悄悄伸进他的外套口袋:“清晨有点冷,借你口袋暖暖手。”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空旷的长街上,安静、温柔,岁月静好。
十分钟后,聂飞将行李搬上车尾,绅士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待徐清坐稳,才绕回驾驶位启动车辆。
一路慢行,走走停停。
身旁坐着心动之人,前路缓缓延伸。
聂飞握着方向盘,只觉得如梦似幻,满心温柔、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