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转头。
只见洞壁在某个角度下,映出了诡异的画面——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被绑在木桩上的人形,周围是窜动的、密密麻麻的黑影。
是闪电。
洞外不知何时又打起了雷,闪电的光透过洞口照进来,在洞壁上投下幻影。而每次闪电亮起,墙上的画面就更清晰一分。
那确实是一个人,在挣扎,在惨叫。而周围那些黑影,是老鼠。成千上万的老鼠,爬满了她的身体。
“这是……”小顾后退一步。
“铁矿石。”陆文远喃喃道,“富含铁矿石的岩壁,在闪电的磁场作用下,会像录像带一样记录下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景象。这面墙……记录了行刑的过程。”
又一记闪电。
这次画面更清楚了。甚至能看见那人的脸——一张年轻女子的脸,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嘴巴张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而她的眼睛,正对着洞口的方向。
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她……她在看我们……”苏雨的声音带了哭腔。
“是错觉。”大刘说,但他的声音也在抖,“只是岩壁的反射角度……”
“不对。”金岩突然说,“她的眼睛在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闪电再次亮起。
这一次,墙上的女人不仅眼睛在动,她的嘴角,慢慢咧开。
咧成一个巨大而诡异的笑容。
和梦里一样。
“跑……”老魏突然嘶吼,“快跑!”
但已经晚了。
洞外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山体滑坡。碎石和泥土从洞口上方滚落,瞬间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紧接着,洞内的手电筒,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最后的光源消失的瞬间,金岩听见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贴着他的耳廓说:
“你终于来了。”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山洞陷入绝对黑暗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金岩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发疼。周围是其他人的呼吸声——粗重的,颤抖的,压抑着恐惧的。还有地下河哗哗的水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手电……手电怎么不亮了?”是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慌!”陆文远喝道,但声音里也有一丝不稳,“可能是受潮,或者磁场干扰。谁有备用光源?”
“我……我有荧光棒。”小顾说。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翻找声,然后“咔嚓”一声,一根绿色的荧光棒被掰亮。
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每个人的脸在绿光映照下都显得惨白而诡异,像戴了面具。
“检查装备!”陆文远指挥,“把能亮的都亮起来!”
一阵忙乱。又有几根荧光棒被掰亮,还有人掏出手机,打开手电功能。虽然光线微弱,但至少能看清彼此了。
金岩看向洞口。那里已经被坍塌的碎石堵得严严实实,最大的石头有半人高,靠人力根本搬不开。
“妈的。”老魏骂了句,走过去用肩膀顶了顶石头,纹丝不动,“堵死了。”
“试试对讲机。”大刘掏出对讲机,调到求救频道,“有人吗?听到请回答!我们在努尔列山谷东侧山洞,洞口塌了,请求支援!”
只有电流的嘶啦声。
“没信号。”大刘放下对讲机,脸色难看,“这山谷磁场太强,信号穿不出去。”
“那怎么办?”周婷颤声问,“咱们……会被困死在这儿吗?”
没人回答。
沉默在洞里蔓延。只有荧光棒的绿光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照出每个人脸上的绝望。
“不一定。”陆文远突然开口,他走到石塔前,用手摸了摸塔身,“这塔是空的。”
“空的?”
“对。你们听。”他敲了敲塔壁,发出空洞的咚咚声,“而且塔底有缝隙,应该有通道。”
老魏凑过去,蹲下查看塔基。塔身和地面接触的地方,确实有一圈不到一指宽的缝隙。他抽出匕首,插进缝隙里撬了撬,有碎土簌簌落下。
“下面是空的。”老魏抬头,“但这塔少说几吨重,咱们九个人,撬不动。”
“不用撬。”陆文远指着塔身上的符文,“这些符文不是装饰,是机关。奎米人擅长机关术,这种镇魂塔通常留有‘生门’,供执行仪式的祭司离开。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开启生门的方法,可能很危险。”陆文远盯着那些符文,“而且,如果这真是镇压婆罗修斯的塔,那生门后面,可能就是她的埋骨处。”
“那也得试试。”金岩说,“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我同意。”老魏站起来,“但这玩意儿怎么开?咱们又看不懂这些鬼画符。”
陆文远没说话,从背包里掏出平板电脑——虽然没信号,但里面存了大量资料。他快速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找到了。”他停在一张图片上,“奎米祭司的手札残片,提到镇魂塔的开启方法。需要……血祭。”
“血祭?”
“用活人的血,涂抹在特定的符文上。”陆文远指着塔身一处,“这里,这个符号代表‘门’。用血涂满它,门就会开。”
“谁的血?”小顾问。
“没写。”陆文远合上平板,“可能是任意活人,也可能……需要特定的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
用血开门?这听起来就像邪教仪式。而且,万一开了门,放出来不该放的东西怎么办?
“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小雨小声说,“也许等雨停了,外面的人会发现我们……”
“等不了。”大刘打断她,“食物和水只够三天。这洞里没水源,只有那条地下河,谁敢喝?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们没觉得,这洞里越来越冷了吗?”
确实。
刚才还没注意,现在经他提醒,金岩才感觉到一股寒意正从脚底往上爬。那不是普通的冷,是阴冷,湿冷,像是有冰冷的手在摸你的脊椎。
“我也觉得冷。”周婷抱着胳膊,声音发抖,“而且……你们听,是不是又有铃声?”
众人屏息。
在流水声的间隙,那叮铃声又出现了。
很轻,很细,但这次不是从洞外传来。
是从塔里。
叮铃……叮铃……
像是有人在塔里轻轻摇晃铜铃。
“操。”老魏爆了句粗口,猛地后退一步。
“开不开?”陆文远看向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金岩身上。
金岩盯着石塔。塔身的符文在荧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那个代表“门”的符号,像一只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
“开。”他说。
“用谁的血?”
金岩没回答,直接走到塔前,抽出匕首,在左手掌心划了一刀。
血涌出来,滴在塔身上。
“你疯了?”陆文远想拉住他,但已经晚了。
血滴在那个符文上,迅速被吸收进去。接着,塔身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机关被触动了。
然后,整个山洞开始震动。
“后退!”老魏大喊。
众人慌忙退到墙边。只见石塔底座缓缓旋转起来,发出沉重的、石头摩擦的轰鸣声。塔身的符文一个个亮起,发出暗红色的光,像是烧红的烙铁。
而那个“门”符号所在的位置,塔壁向内凹陷,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往下看,深不见底,只有漆黑一片。
“走!”老魏第一个冲过去,但被陆文远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