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

第四章 圆桌故事

第四章圆桌故事，梦国过往

紫灵的手停在半空中，想了想：“还是让他自己来选吧。”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小狐狸身上，他毫无惧怕之意，反而充满好奇，摇摇尾巴兴奋非常，四足立在桌上，来回看了两本书。

女王是希望他选普通版的，他最好什么都不清楚好，但是，名月这个要死的，故意说成那样，任何一个人都会忍不住选机密的啊！但是好奇害死猫啊！她不信狐狸真的会放着机密的不选，可是……

这狐狸似乎不简单，真的不会有反转么？

小狐狸又来回看了两眼，有些犹豫。

 

女王心想：好奇害死猫，他到底会选择明哲保身，还是真的打算趟这个浑水，还是她想多了，这妖并没那么聪明，就是好奇？她不敢确定，但是她可以确定，这个狐狸，一定有问题！

 

小狐狸抬起爪，义无反顾地按在了---

女王瞪大了眼，

机密版本上！

“…………”

 

女王当场就想倒，她有些头晕，扶额。

她想：我X！这个狐狸好乖啊！他真照着紫灵想的去做了！

这怕不是个傻狐狸。

 

“扑哧！”紫灵忍不住笑出声，所有人都期待的反转并没有到来。

她以袖遮嘴，背脊都笑得抖个不停。

小狐狸歪头看她，动动耳朵，看到她似乎很高兴，自己也高兴。

但是……其他两人都吓得愣在原地。

 

紫灵当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咳咳！”硬咳了两声：“行了别整这些有的没的，说正事。”

 

名月这才回过神来：“哦！好的，咳咳！”名月翻开那本紫色封面的书，坐下讲道：“在很久很久以前……”

 

“这个套路的开头你就不能换一个？”女王忍不住插嘴。

 

“我也觉得很老套。”紫灵看到小狐狸看着桌上的茶点，便拿过来，拿一个花形糕点喂给他吃。

女王看着，皱皱眉，也没说什么。

 

“哎呀！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说书人的角色，别打扰我沉浸戏中行不行！”名月有礼，连生气的声音都是好听的。

“曾经，有一位无所不能的神，运用凭空造物的能力，创造了这片大陆。”

 

“啧！”紫灵咂嘴，“你能不能不要用“神’这个名号，都说了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无所不能的神。”

她刚才打断女王也是因为这个。

 

“额，那我要叫母亲吗？”名月对紫灵的打断毫无生气。

“…………”紫灵无言以对，“行，你们爱叫什么就叫什么，我只是觉得神这尊贵的封号，她不配罢了。”

她抚摸着小狐狸，沉着脸安静了好一阵子。

 

小狐狸咬着饼干认真地听，他不是人形时不会说话，只能听，听到紫灵很生气，便把没吃完的饼干给她，希望能哄她开心。

紫灵看到递过来的饼干，略微犹豫，还是接下，咬了一口，心情好了些：“算了，你继续。”

女王不满地皱眉。

 

名月看向女王，女王点头示意她继续讲。

名月才继续道：“她可以凭借自己的想象，或是已有的记忆，就能将想象变为现实，她将这个能力称作凭空造物。”

虚实同生。

“之后，她陆续创造了山川，河流，花草树木，小狐狸生活的那座山叫作音明山，这也是她造的，还有山麓的桃林，以及落樱亭都是她造的哦！”

 

名月笑眯眯地看着小狐狸，紫灵默默转过了头，无言。

 

“她还造了很多东西，包括这座宏伟的宫殿，还有外面的花园，她叫作秘密花园。”

名月看着窗外，窗外有一角可以看到外面晒着阳光的花，她越说越兴奋，脸上洋溢着高兴的光芒，眼神都有些陶醉，“她简直是个天才！！”

 

“后来，她甚至把我们都创造了出来。”名月握着胸前的衣衫，那笑容里满是感恩和幸福，“她是我们永远的母亲。”

 

女王和紫灵都沉默不言。

 

“母亲她在慢慢地把这个世界，这个国家一步一步地变完整，慢慢地从一个只有框架的空中楼阁，变成完整的，具体的国家，最好的梦国。

她将我们称作‘梦族’。能瞬移，能飞翔，能御万物，这种力叫作‘梦力’。

由于我们三个是被最早造出来的，所以我们拥有部分她的能力，她给了我可以回溯过去的能力，给女王‘命运之席’以掌控梦国，还给‘未来’，窥见未来的本领，并且我们都有和她一样恒久的寿命，她将她的能力归纳为凭空造物，意识操控，时间操控，言灵操控这四大禁术。”

 

“但是，梦国的大部分领土都因为母亲想象力有限，都十分模糊，无论怎么造都很难将所有细节都造出来，我们这时候想，能不能让这个国家自己发展吗？不再由神创造了，而是国家自己‘动’起来，就像母亲养一个孩子，母亲不再带着孩子走，而是孩子自己开始迈步走，自己去填满那些细节，而国家要‘动’起来，就得有自己理所应当的，合乎逻辑的过去和历史。

无根基，无高楼，无过去，无未来。

 

梦国要有自己具体发展的历史，神并非万能，随意地创造带来的就是模糊的场景。

现在广大的国土除了皇城，其他都很模糊，但是生活在那里梦族毫无自觉，也是她在用意识控制让他们以为这些都是正常的，但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所以她必须创造出一个合理的，经过一系列发展的历史，使得梦国发展成如今的样子，让如今的梦国完整。”

 

“再后来，她就把自己关在一个蓝色房间里，其他人都进不得，在那里安心制造属于梦国的历史，不再随心所欲，想什么就是什么了。”

 

小狐狸歪歪头，紫灵给小狐狸解释：“其实也就是解释梦族是怎么来的，妖族怎么有的，梦族为何更接近于人类，为何有人类这种概念，我们三人是怎么来的，恒久的寿命是怎么来的，而不是用简单的一句神的创造敷衍了事，那样等于还是处在需要母亲喂乳的阶段。”

 

“嗯……”名月回想自己说的话，“会不会很难理解，很复杂？”

 

“不难理解。”女王发话，两臂交叉，“用三个词，就能明白，‘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女娲补天’，哦不，补过去，就可以简单说明。”

“………………”

“………………”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其实就是给梦族人一个交代，告诉他们神话不可信，要信就信科学，封建迷信要不得。就这么简单。”女王把玩着从头上取下来的发簪。

“……”名月心累，那我说这么多是干嘛！

 

“不过，可惜，她最终还是……未尽神的职责。”女王手上的发簪摇摇欲坠，仿佛要马上丢掉似的。

 

紫灵听着，皱眉。

 

名月不笑了，继续说：“是啊，谁都不知道母亲在蓝色的房间里经历了什么，她未把历史完成，就疯了一般地逃出来，一出来，就大肆破坏，杀害了无数梦族和妖族，天地间混沌不分，生灵涂炭。”

 

名月难得皱眉，看着书页道：“母亲疯了，她说她要抛弃我们，不要我们了，她要离开，再也不管我们了。”

女王手中的金簪随意一抛，碎成了两半。

 

名月闭目，三人都沉默。

 

紫灵先说：“要知道，对于襁褓中的婴儿，尚且不完整的国家来说，毫无疑问是致命的，整个国家，包括我们也会死。她明知这一点，却还是受不了，一定要离开。”

 

紫灵眼眸黯淡，压着怒火。

 

“所以我才说她不配当神，更不配当母亲，她就是自私的，一开始创造这个国家也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为了让自己高兴，她说她一直都在创造，已经很累了，受不了，要离开了。我们给了她痛苦，她就要离开。”

她冷笑。

“哼！趋利避害，不都是这样。”

 

名月继续：“母亲……她要走，我们也不能阻止。但是我们与她是息息相关的，我们花费各种办法让她留下，劝了她许多次，可每次回到那个蓝色房间不久，她又会出来，吵着闹着要走。再后来……”

 

名月看向紫灵。

 

紫灵看着小狐狸，小狐狸很好奇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紫灵便一本正经地瞎扯道；“后来，母亲把神之位给了我，我继承她的位子，我创造过去，她远走高飞。完了，就这么简单。”

女王挑眉。

 

紫灵摸着他的毛：“好了，小孩子别想太多，哪有什么你死我活的两难选择。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至于普通版本的，就是简明扼要了些，就是有一位初始国君，建了梦国，将一国之君的位子给了名月，名月给了女王，女王给了我，就这么简单。”

 

名月小声道：“又不是在玩击鼓传花。”

 

“好了，就这样，姐姐。”紫灵打着哈欠，将小狐狸给名月，

“你带她回落樱亭，将他安置好，衣食住行一个都不要少，我先去睡会儿，离登基前还有一些时间。”

 

紫灵站起，面对眨巴着琥珀眼瞳的小狐狸，摸了摸头：“你好好待着，登基那么多人，你还是别去了。”

女王无声叹了口气，再摸就秃了。

小狐狸耷拉下狐耳，紫灵轻轻道：“乖。”

她在小狐狸头上点一下，小狐狸便睡着了。

 

紫灵离开后，女王才叹了口气，名月捂嘴笑：“怎么，和她一起就那么紧张？”

“不。”女王无力地趴在桌上，毫无君主威严，她看了小狐狸许久。

“我羡慕。”万人之上的女王说，“他让她笑了。”

“唉？！”

“自那件事后，她就很少笑了吧。”女王盯着她走后的那扇门。

“……”名月也不笑了，“是啊，自那件事后她真的很少笑了。

母亲死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