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不亮,林珠便起来了。林芽没睡多久,一直在吊坠里修炼,看到林珠出门,便快速洗漱一番,来到了院中。
此时,厨房里已经响起切菜的声音,微弱的火光照出了林珠模糊瘦小的身影。林芽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一直用泉水养着娘,身子怎么还这般单薄?”
她寻思着,走到了厨房门口,手扶着门,轻声说道:“娘,你多睡会儿,早饭我来做。”
“我做的是干粮,路上吃的。”林珠回头应了一句,又忙碌起来。
“不用做,在吊坠里,我一个念头,就能把食物做好。不必这么累。”
“那也得做。我得让爹娘吃到我亲手做的油饼,要不然,他们铁定不原谅我。”
“那好吧,我和你一起做。”林芽说着,加入了其中。
没一会儿,莫春也走了进来帮忙。三人忙了近一个时辰,做了三十张油饼,又做好了早饭。
林芽、莫春叫醒林叶、林星,一家人静静地吃了早饭。此时,天未大亮,林星仍旧在犯困,时不时打个哈欠。
林珠收拾了几套换洗衣服塞进了包袱,交给了林芽。林芽将它收进吊坠,扶着走路都不稳的激动过头的林珠来到了院中。莫春、林叶、林星在左右伴随着。
“霜穹刀寒意太盛,忍着点。”林芽取出霜穹刀,朝着虚空劈了一刀,空间裂缝骤然出现。她当即带着一家人穿过空间裂缝,来到了一座城池的西城门外。
城门已开,有不少百姓进进出出,十分热闹。莫春环顾四周,自信满满地说道:“这就是安平县城,我记得很清楚,那棵大树我还爬过,就是不知道它怎么被烧死了。”
莫春说着,指向了南边的一棵枯树。林芽看了过去,只见大树中间已经烧空,只剩外边的树皮还在坚强立着。
“看看这棵大树,只有约莫五尺宽的树皮与树根相连。即便这样,它来年也能发新芽,顽强活下来。”林珠感叹道。
“这还能活?”林星跑过去跪地弯腰细细查看了一番。
“当然能。活着就是希望,活着就能团聚!”林珠猛地闭上眼睛,将即将涌出眼眶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娘说得对。娘平复下心情,我们马上去昌岭县。”林芽安抚道。
“我没事,我们现在就走。”话音刚落,林芽已经带着林珠他们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城池前。
这座城池十分荒凉,进出西城门的只有寥寥几个人。看守城门的兵卒大早上就有些无精打采,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一个推着鹿车的老丈正准备进城,林芽拦下他,取出十文钱递了过去。
“老伯,这里是不是昌岭县?”
老丈并没接铜板,惊恐地往后斜了斜身子,回道:“是,这是昌岭县城。这钱我不能要。”
“拿着。我们初来乍到,不熟悉这里,给我们讲讲昌岭县的大概情况。”林芽见他不接铜板,将铜板放到了鹿车里。
“这地方是朝廷的流放地,有永远干不完的劳役。城里住的几乎都是被发配过来的犯人家属,剩下的就是不要命的客商,提着脑袋抢资源的武者。城外的乱葬岗的躺尸比城内的活人还多。”
“谁负责管理流放犯人?是不是县令?”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我可不敢讲!”老丈偷瞄了一眼城门口的守卫,压低了声音,准备推着车子离开。
“这有什么不可说的。”林芽取出十两银子,放到了鹿车里,“详细讲讲。你告诉我,这银子就是你的。”
老丈看到银子两眼冒光,立马将它拿起来,塞到了衣服里。
“县令管不着这些流放的犯人。管这些犯人的是边军,主官是镇山校尉羊羽。他手下有十个流防队正,每个队正统领五十个边军,分片把守昌岭的各处山口、矿洞和流人营地。队正下设五个山隘戍主,驻守在县城外围十二处进山隘口,每个隘口配十名边军,专门盘查进出人员,严防流人逃入深山。”
老丈取出一个水袋,喝了一大口酒,歇息了片刻,又道:“除此之外,还有流放人员自治屯,每个屯子有一名屯长。从落户满十年、表现良好的低危流人里选拔,不需要参与重体力劳役,只需要协助边军登记本屯流人的日常动向,每天傍晚向就近的流防队正汇报当日情况。”
“这么说,要想找到某个流放犯人,最快的办法就是找羊羽?”林芽直截了当地问。
“我一看你们就是来找人的。这自然是最快的办法。校尉那里有登记存档,一查便知人在哪个屯子。不过,羊羽不徇私情,修为高达八品,可不是那么好接近的。”
“老伯,你真是寻常百姓?怎么什么事都知道?”莫春越听越心惊,禁不住问出了口。
“这都是公开的信息,不是什么秘密。姑娘给了银子,可不要反悔。”老丈手捂着胸口,整个人往一边躲了躲。
“那你刚才在怕什么?”莫春有些不满,紧握双拳,在老丈面前晃了晃。
“自然是边军。他们就是这里的天。万一你们不是来找人,是来找事的,牵连到我就糟了。”
“牵扯不到你。老伯,你可以走了。”林芽打发了老丈,正准备进城。西边突然跑来不少兵卒。领头的骑着一匹白马,穿着被砍出三四道口子的甲胄,脸上带着伤,神情严肃地扫了林芽一眼。
前边挡路的寥寥几个百姓看到他们,纷纷躲避。偏偏这时候,一个人攥着把刀出现在路中间,挡住了他们进城的路。
“小子,为何挡道?”这人声音不大,似乎完全没把眼前拦路的人放在眼里。
“周桥,十年前,你纵容恶妇田氏打杀我娘,如今我已是五品武者,来取你狗命!”
“十年前?我夫人田氏……的确打杀了一个人,似乎叫江兰。你是曾经的管家唐立的儿子唐年?”
“正是。我娘撞见田氏和外人私通,告知于你。你却被田氏花言巧语欺骗,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杀了我娘。我今日必杀你!”
“只不过是你一面之词。相较于你娘,我更相信自己的夫人田氏。我打杀一个奴婢,并不触犯宁渊律法,你要报仇,那就看你的本事。”
“真是可笑,被带了十年绿头巾还不自知。拿命来!”唐年说完,便冲向了周桥,和他厮杀起来。周桥虽然受了伤,但是仍然应对的游刃有余。唐年招招凶狠,却几乎伤不到他。
“姐,这周桥是六品修为,唐年根本不是对手。”莫春看到唐年被打得节节败退,皱起了眉头。
“妹妹想让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