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之后,青山村的麦子收完,地里一时闲了大半。
村里人忙完麦收,家家都歇口气,李家却热闹了起来。
赵老妮这段时间一门心思疼小儿子李二田,早就四处托人说亲。
前阵子经村里媒婆牵线,跟邻村王家的姑娘王翠花对上了眼。
翠花人长得结实,嘴巴甜,会来事,就是心眼多,爱贪小便宜,在邻村名声不算太好。
赵老妮不管这些,只看对方娘家条件还行,彩礼要得不算狠,一口就应了下来。
定亲消息一传出来,赵老妮笑得合不拢嘴。
逢人就吹,自家二儿子有本事,找了个能干媳妇,往后家里就有帮手了。
为了给未来的小儿媳妇撑场面,赵老妮这几日格外大方,把家里攒的一点细粮、布料、零碎物件都往正屋收,说是留着给翠花进门置办东西。
王招娣冷眼瞧着,心里门儿清。
婆婆赵老妮偏心二田,从来都是这样。
以前是克扣她和狗蛋的口粮贴补小叔子,现在更是明目张胆,把家里的物资全往二田婚事上堆。
自己和孩子依旧天天喝稀得见底的玉米糊,半点改善都没有。
李大田照旧缩在柴屋里,对家里这些事不闻不问。
母亲怎么折腾弟弟的婚事,怎么搜刮家里东西,他一概不管,只顾着自己一日三餐安稳度日。
没过几天,王翠花就主动上门了。
这天晌午,日头正毒,翠花拎着个小小的布包,大大方方踏进李家院门。
她穿了件新做的碎花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进门就甜甜地喊:“娘,我来看您啦!”
赵老妮听见声音,立马从屋里迎出来,笑得满脸褶皱,拉着翠花的手不肯放。
“哎哟我的乖儿媳,可算舍得过来了,快进屋坐,娘给你留了糖块。”
两人热络得跟亲母女似的,完全没把院子里正在收拾杂物的王招娣放在眼里。
翠花余光扫到王招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看她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裳,手上全是裂口,脸色蜡黄,身边还跟着个怯生生的小孩,心里立马就有了主意。
在她眼里,这个大嫂就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以后进了门,家里的好处、婆婆的疼爱,全都是她的。
她嘴上客套地喊了声“大嫂”,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轻慢。
王招娣淡淡点头应了一声,没多说话。
她现在忙着暗中取证,不想多生事端。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还没过门的妯娌,心眼比赵老妮还多,手脚还不干净。
刚进门第一天,翠花就借着帮赵老妮整理东西的由头,在正屋翻来翻去。
家里藏的一点细粮、零碎钱票、布头,她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一边跟赵老妮唠嗑,一边不动声色打量家里的家底,盘算着以后怎么捞好处。
赵老妮被她哄得晕头转向,什么话都肯跟她说,家里东西放在哪,有多少家底,半点不隐瞒。
王招娣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个王翠花,往后怕是李家又一个麻烦,也可能会成为她取证路上,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