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粮的证据慢慢攒齐,王招娣又把重心,放在了繁重劳作的证据上。
婆婆赵老妮拿捏她,除了卡粮食,就是尽量的压榨干活。
地里最累的活,家里最脏的活,夜里不停的针线活,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这些日子,包产到户之后,每家每户的田都是自己负责。
李家一共四块地,李大田和赵老妮、李二田,只捡轻松的活干。
浇水、撒肥、打理家门口的小菜园,都是慢悠悠做。
唯独村东那片荒坡地,石头多、草多、难打理,赵老妮一股脑全丢给王招娣。
别人一天干五个时辰,她一天干六到七个时辰。
天刚蒙蒙亮就下地,太阳落山好久才收工,有时候月亮都出来了,她还在坡地薅草。
村里不少人都看见过。
傍晚巡田的老支书,好几次都看见坡地上孤零零一个身影。
晚归的村民,路过坡地,也总能看见她还在埋头干活。
家里的杂活更是没停过。
挑水、喂猪、扫院子、劈柴、洗衣裳,白天干完地里的活,晚上回来接着干家务。
夜里别人都睡了,她还要点着煤油灯,给李二田做娶媳妇的布鞋、棉袄。
赵老妮天天催,不做完不准睡觉。
一双布鞋,一件棉袄,一针一线,全靠她熬夜做。
指尖被粗线磨得起泡、开裂,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李二田对此心安理得。
整天游手好闲,跟村里年轻汉子到处闲逛,打牌吹牛,半点活不干。
回来还嫌弃王招娣做的慢,做的不好,阴阳怪气数落几句。
王招娣不跟他吵,不跟他闹。
每次熬夜做完针线,她都悄悄记下时间。
哪天做鞋到半夜,哪天做棉袄到后半夜,哪天白天干了哪些重活,哪天被逼着干到天黑。
谁看见她深夜点灯,谁看见她白天累死累活,一一记牢。
有一次,她连续熬了三个晚上做棉袄,白天又下地干重活,累得头晕眼花,在坡地差点栽倒。
正好被路过的李根生看见,伸手扶了她一把。
李根生看着她眼下浓重的青黑,手上满是裂口,眉头皱得紧紧的。
“别这么熬自己!”
王招娣摇摇头,轻声道:“现在熬的每一分,以后都是证据。”
李根生瞬间明白。
她这不是认命干活,是在用自己的辛苦,证明婆家有多刻薄。
村里的妇女们,慢慢也看明白了。
赵老妮这哪是使唤儿媳,这分明就是把人当牛马用。
以前大家碍于情面不说,现在一件件事摆在眼前,心里的天平,越来越偏向王招娣。
李大田依旧选择视而不见。
他知道媳妇辛苦,知道弟弟游手好闲,知道母亲偏心刻薄。
可他还是不敢反抗,不敢出头。
只会在没人的时候,看着媳妇疲惫的背影,心里一阵愧疚,转眼又缩回去,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
王招娣全都看在眼里。
她不指望李大田醒悟,不指望他护着自己和孩子。
她只把李大田的懦弱、不作为,也一并记在心里。
丈夫不能护妻儿,这本身,就是她要离婚的理由。
繁重的劳作,日夜的压榨,没有压垮她。
反倒让她的意志越来越坚定,证据越来越充足。
等到所有事都摊开的那天,李家一家人,都有推不掉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