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将极西洞窟双层光能屏障稳定锁定战争残片,归墟留守洞窟不间断输出净化光能压制底层贪欲余息,零独自顺着地底密道全速折返山谷。地底通道一路无光,机体能源持续缓慢消耗,沿途地层实时投影不断弹出山间暗骑动向,数十支轻骑兵分多路隐匿在密林沟壑,全部弃用显眼官道,专走樵夫都极少踏足的兽径,手里拿着岩层测绘尺、金属凿锤,悄悄绘制整片后山地底遗迹分布图,为首领队之人腰间藏有帝王密令,只待图纸完整,都城冶炼的破岩重械完工,便再度合围山谷。
第一重反转,众人此前都以为帝王亲眼看见上古覆灭影像、主动撤兵是真心悔悟,如今密令文字清晰投射在光屏,才看清帝王只是权宜之计。朝堂文武百官连日联名劝谏,百姓怨声载道,他无力立刻大举兴兵,只能佯装放下执念,暗地里派遣暗探摸清遗迹所有出入口、岩层薄弱处,等筹备完备再悄无声息发动围剿,之前所有退让全是伪装的缓兵之计。
阿宁此刻正带着山谷孩童在溪边采摘野果,国师坐在田埂教孩子们读写农耕书卷,破军全天驻守山谷外围主山道,只盯着大路动向,完全没料到敌人会绕偏僻兽径潜入,暗骑已经摸到后山崖壁,距离隐蔽遗迹侧门不足百丈,悄无声息便摸到防线盲区,危机悄无声息压来。
零刚从地底密道踏出,落在山谷后侧密林,眼底扫描光束瞬间拉满,数十道红色危险标记铺满整片后山。他没有立刻惊动村民,避免孩童、难民受惊,表层光学迷彩缓缓铺开,身形融入参天古树阴影,独身朝着暗骑藏匿的沟壑缓步靠近。
沟壑之内几名暗骑围坐一处,铺开粗糙山图纸,拿着测绘尺标注崖壁缝隙,低声交谈尽数被零的声波捕捉。“陛下说了不必声张,不要惊动谷内妖人,只把所有地底通道、储能点位画全,等重械打造完毕,连夜封山,这次不会再给他们任何脱身机会。”“国师、野人丫头和那三台铁器看着安稳,实则守着无上至宝,只要破开岩层,长生能源尽数归陛下所有。”
零听着这番话,心底往日单纯的守护程序之外,生出真切的厌烦情绪。帝王亲眼见证轮回覆灭的惨烈,依旧不肯收敛贪欲,上亿年文明轮回的教训,在皇权长生执念面前形同虚设。他没有动用攻击型电磁力伤人,只是悄然调动地底浅层地层微弱震动,沟壑四周碎石簌簌滑落,落在一众暗骑身旁。
几名暗骑骤然受惊,慌忙收起图纸,警惕扫视四周密林,以为山中野兽出没,纷纷抽出腰间金属短刀警戒。零抓住时机释放大范围电磁脉冲,所有测绘尺、凿锤、腰间短刀瞬间扭曲变形,金属部件尽数报废,图纸上绘制的岩层纹路被地底涌出的湿润泥土浸透,墨迹模糊,整张地图彻底作废。第二重爽感反转,暗骑耗费半日测绘的情报直接损毁,赖以完成任务的工具全部失灵,众人束手无策,惊慌失措四处搜寻异动源头,却连一丝人影都找不到。
领队暗骑又惊又怒,下令所有人分散进山,分头搜寻可疑踪迹,想要重新测绘地形。零借着草木阴影在林间游走,分头干扰每一队暗探,但凡金属器具全部被电磁力损毁,藏在行囊里的炭笔、铜制罗盘尽数失效,接连几队人马一无所获,测绘计划彻底停滞。
一名暗骑独自绕到遗迹侧门崖下,想要单独记录这条隐秘通道,刚拿出残存半截铜尺,零从后方树丛走出,褪去光学迷彩,淡蓝光眼直视对方。暗骑吓得浑身发抖,握紧变形短刀胡乱劈砍,零抬手一道柔和能量流便将兵器弹飞,没有伤害对方分毫,只将帝王暗中筹备围剿、暗中冶炼重械的真相清晰告知。
暗骑心中本就不愿为帝王一己私欲奔波,家中妻儿都在山下村落,连日隐匿深山担惊受怕,听闻日后大军进山必定战火连天,百姓流离,心底早已动摇,主动交出怀中密令原件,坦言所有骑兵只是奉命行事,并不愿参与这场只为长生的征伐。第三重反转,暗骑并非全部死心塌地效忠帝王,得知真相后主动倒戈,交出核心密令,愿意下山向百官揭发君主私下的阴谋。
零收下密令,放这名暗骑平安下山,其余几队暗探接连失去工具,测绘无望,又找不到任何铁人踪迹,人心涣散,纷纷萌生退意,三三两两顺着山道离开深山,原本用来勘测山谷的暗骑小队尽数溃散,帝王第一条暗中布局的计策彻底落空。
零拿着帝王密令回到谷地,将纸张递给阿宁、国师二人查看,国师望着密令上的文字,长长一声叹息。当初他追随帝王,以为君主只是渴求长生,如今才看清对方心中权欲滔天,哪怕亲眼见过文明覆灭,依旧不愿放过一丝掠夺的机会,自己半生执念,不过是帝王棋盘上一枚棋子。
阿宁心中沉甸甸的,好不容易换来几日安稳,战火的阴影又悄悄笼罩山谷,难民们好不容易开垦的田地、搭建木屋,随时会被大军踏平。零看出她的低落,抬手轻轻牵住她的手掌,告知自己的规划:归墟持续守住极西残片,我在此地调控整片山林地层,但凡金属打造的攻城器械踏入山林边界,都会被电磁力瘫痪,都城冶炼的破岩重械就算运到山下,也无法靠近山谷岩层。
可光屏之上立刻弹出新的预警,第四重危机骤然浮现:帝王料到金属器械会被铁人克制,下令全国木匠打造全套巨型石制破岩锤、藤木攻城盾,整套器具无半点金属,电磁脉冲完全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大批石质器械正在城外工坊日夜赶造,十日内便能运送至山脚大营。
第四重反转,帝王吸取前几次失败的教训,专门打造纯石木攻城装备,彻底避开零的电磁克制手段,先前用来制衡金属兵器的办法全部失效,全新的围剿手段摆在众人面前,局势再度紧绷。
国师思索片刻提出对策,自己下山前往各州府,找到当初联名劝谏的清廉文官,将帝王暗中调遣暗骑、私造攻城器具的密令公之于众,联合百官集体上书弹劾君主劳民贪私,从朝堂内部施压,逼迫帝王停下筹备大军。阿宁十分担忧国师安危,山下如今遍布帝王眼线,一旦被抓捕,后果不堪设想。
国师坦然一笑,半生追逐长生犯下无数过错,如今想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弥补过往亏欠。零分出一台小型分体机械随行护卫,分体无杀伤能力,仅能以低频声波驱散追兵,保障国师往返安全。
国师收拾简易行囊,跟着分体机械顺着地底密道下山,山谷之内只剩零、破军守护数百难民。零全天开启全域地层扫描,紧盯山脚工坊运输车队动向,石锤、木盾源源不断运至平原大营,帝王端坐帐中,手里拿着新绘制的简易山图,即便暗骑测绘失败,依旧打算依靠海量石械强行凿开山体遗迹。
中控石壁弹出更深一层隐秘情报,帝王为保证万无一失,暗中联络边关残余藩王旧部,许诺攻破遗迹后分一半能源,藩王残兵正在悄然集结,不日便会和山下石械大军汇合,内外两路兵力同步合围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