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仙人极为狡猾，用秘法掩盖了气息，我等只能察觉到灵力波动，却看不清具体样貌。”电母垂首禀报，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能在凡界动用仙法，还能完美掩盖气息，绝非寻常散仙。
“竟敢私自下凡作乱，渺视天规！”冰砚禹猛地一拍龙案，玄冰铸就的案几竟泛起细微的裂痕，可见其怒意，“传千里眼、顺风耳上殿！”
“遵旨！”殿外仙官高声传令。
不多时，两道身影快步走进殿内。千里眼生着一双铜铃大眼，眼白多于瞳仁，望向前方时仿佛能穿透云雾；顺风耳则双耳肥大，垂至肩头，耳廓上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能收纳三界之声。
“陛下，千里、顺风来也！”两人跪地行礼，声音洪亮。
“起来吧。”冰砚禹指了指殿中那面丈高的水镜——此乃天屏，能映照千里之外的景象，“将凡间皇宫与何天道观附近的情况，不论看到听到，尽数呈现在天屏之上。”
“遵旨！”
千里眼与顺风耳对视一眼，同时运起神通。千里眼双目圆睁，眼中泛起金光，望向天屏；顺风耳则侧耳细听，肥大的耳朵微微颤动，周身泛起淡淡的声波。
天屏之上，水波荡漾，很快浮现出凡界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凡间皇宫。宫墙高耸，灯火稀疏，夜色中的宫殿透着一股沉沉的威严。
可奇怪的是，宫墙之内的景象竟一片模糊，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雾气笼罩，只能隐约看到人影晃动，却看不清具体形貌。
“这……”千里眼眉头紧锁，“陛下，皇宫深处似有阵法遮蔽，臣看不透。”
顺风耳也摇了摇头，耳廓上的纹路黯淡下来：“宫内声音杂乱，却都像是隔着一层棉花，听不真切。”
天屏上的画面一转，落到皇宫外围。宫外的奴仆侍婢正往来忙碌，有的提着食盒匆匆赶路，有的在清扫庭院，低声交谈的声音清晰地从顺风耳处传来——
“听说了吗？今日国师大人又发了好大的脾气，摔了好几个玉盏呢。”
“嘘……小声点，小心被听见。我听管事说，好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宝贝。”
“可不是嘛，下午还看到仙姬大人急匆匆地出宫，脸色难看极了……”
这些细碎的交谈，拼凑出皇宫内的紧张气氛，却依旧抓不到关键。
冰砚禹的目光落在天屏一角，淡淡道：“看看何天道观那边。”
天屏画面再次转换，定格在连绵的山峦间。夜色已深，山风呼啸，何天道观的轮廓在月色下若隐若现。而在通往山顶灵龟洞的山道上，几道小小的身影正举着吃食奔跑——
一只是白鲜鲜的雀儿，翅膀上还沾着泥土，显然是小雀儿绉；
一个穿着道袍的孩童，背着一个布包，正是小当当；紧随其后的是一条大黄狗，步伐有些蹒跚，却紧紧跟着两人；
最奇特的是，六只蚂蚁精正合力举着一块糕点，迈着小短腿奋力追赶，嘴里还发出“吱吱”的声响。
他们显然是在往灵龟洞赶，夜色中的奔跑带着一种仓促的默契，仿佛身后有追兵，又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那是……”龙雨星君看着画面中的大黄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狗的气息，竟与龟淑子道长有些相似。”
众仙凑近细看，果然在大黄狗身上感受到一丝微弱却熟悉的灵力波动。
“难道龟淑子道长也遭了毒手？”公明仙翁眉头紧锁，“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在躲避什么，还带着吃食往灵龟洞去，莫非是要长期躲藏？”
顺风耳捕捉到他们的交谈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当当，快些！那糕点别掉了，是给皇弟留的。”小雀儿的声音带着喘息。
“知道啦！师父你慢点，别摔着！”小当当回头喊了一声，又对蚂蚁精道，“你们举稳点，那是最后一块桂花糕了！”
大黄狗“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回应。
天屏上的画面随着他们的奔跑缓缓移动，灵龟洞的入口已近在眼前。
冰砚禹望着画面中那几道渺小却坚韧的身影，指尖的动作渐渐停下。
他没有说话，可殿内众仙都能感觉到，帝君的目光落在小雀儿身上时，那万年寒冰般的气息似乎柔和了一瞬。
“这灵龟洞……”千里眼突然开口，“臣能感觉到洞内有上古禁制，不仅能遮蔽气息，还能阻挡推算，难怪他们要往那里去。”
顺风耳补充道：“洞深处还有孩童的嬉笑声，应该是小皇帝在里面。”
灵龟洞内，石笋林立，壁上的符文在微弱的火光下闪烁着幽光。
韩雯正拿着一颗野果逗小皇帝，小家伙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被新奇的洞景吸引，咯咯地笑着，暂时忘了害怕。
“小殿下你看，这石笋像不像你宫里的玉如意？”韩雯指着一根倒悬的钟乳石，试图让他更放松些。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明显的慌乱。
韩雯脸色一变，立刻捂住小皇帝的嘴巴，将他紧紧抱在怀里，闪身躲到一根粗壮的石笋后，大气都不敢喘——
这灵龟洞极为隐秘，除了师父和几个核心弟子，无人知晓，怎么会有人来？
“砰！”
洞口的藤蔓被猛地掀开，小雀儿扑棱着翅膀率先冲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小当当、六只举着糕点的蚂蚁精，以及一条瘸着腿的大黄狗。
“人呢？”小雀儿急声喊道，目光在洞内扫了一圈，“皇弟，快出来吧，姐姐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好吃的？”
石笋后的小皇帝眼睛一亮，立刻从韩雯怀里挣脱出来，蹬着小腿跑了出去，嘴里嚷嚷着：“我要吃好吃的！我要吃好吃的！”
孩童的贪玩天性压过了恐惧，若在平时，他怕是早已因等待而哇哇大哭，此刻却被“好吃的”三个字勾得忘了所有委屈。
韩雯这才从石笋后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小当当，顿时大吃一惊：
“麻烦精？你不是跟着师公去修仙了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他最头疼这个小师弟，总爱惹是生非，没想到竟会在此处撞见。
小当当却没理他，径直走到小皇帝面前，从布包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皇上快吃，这是热乎的。”
大黄狗摇着尾巴走到韩雯脚边，对着他“汪”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熟悉的温和。
“你还带狗来？”韩雯吓得往后一跳，脸色发白——他从小就怕狗，哪怕是看起来温顺的大黄狗也让他头皮发麻，“赶快把它赶出去！”
“呜哇——”小当当突然大哭起来，一边给小皇帝喂糕点，一边哽咽道。
“这不是普通的狗……这是师父啊！是那该死的化妖珠，把师父变成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