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律师平时还自己做饭?真是个好男人。”
肖远也笑了,他站起身,伸出手。
“今天就先到这里,不打扰你工作了,以后可能还有事需要你配合。”
“随时欢迎!”
范盈也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在两人手掌接触的那一瞬间,肖远能清晰地感觉到,范盈的手心冰冷且布满了汗。
他,在紧张!
肖远走出律师事务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气派的写字楼,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鱼,已经上钩了。
他坐进车里,立刻拨通了石子尧的电话。
“子尧,立刻!二十四小时,给我盯死范盈!”
“他的一举一动,他接触的每一个人,他打的每一个电话,都不要放过!”
“我怀疑,那个第四名死者唐君成指甲缝里的DNA,就是他的!”
律师事务所里,范盈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肖远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
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黑色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他们开始怀疑我了。”范盈对着电话,声音低沉。
“不过你放心。”
“在我被抓到之前,我不会停手的。”
夜幕下的滨城,霓虹灯像一张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巨大蛛网,将整个城市笼罩。
石子尧坐在启明律师事务所对面的一家二十四小时咖啡馆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的目光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鹰,死死地锁定在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上。
从肖远那里接到命令后,他已经在这里盯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范盈这个白天里为弱势群体奔走呼号的平民律师,夜晚的生活却和他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
“肖远,你绝对想不到!”
石子尧压低了声音,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通讯器说道。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双面人。”
“下班后,他没回家,而是去了城西的一个私人会所。”
“我在外面查了一下,那个会所,背景很不干净,是滨城几个有黑道背景的富商合伙开的。”
“他见了一个人,叫黑豹,是城西一片的扛把子。”
“以前因为故意伤人进去过,两人在包厢里待了快两个小时。”
通讯器那头,传来肖远冷静的声音:“能查到他们谈了什么吗?”
“查不到,会所的安保很严,我们的设备靠不近。”
“不过,我拍到了一张照片。”
石子尧将一张用长焦镜头拍下的模糊照片,传给了肖远。
照片上,范盈正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给那个叫黑豹的光头男人。
“这是什么?”
“我猜,不是律师费。”石子尧冷哼一声。
“我让经侦的同事查了范盈的银行账户,有重大发现!”
“从半年前开始,他的个人账户里,陆续有十几笔来路不明的大额资金转入,总金额超过三千万!”
“所有的转账方,都是通过好几个皮包公司洗过的境外账户!”
“三千万!”
这个数字,让电话那头的肖远也沉默了。
一个自称是平民律师,靠着微薄的收入和对老师的信仰来做公益的人。
他的账户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来路不明的巨款?
“而且!”石子尧继续说道,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我让技术科追踪了和他联系的那个加密号码。”
“你猜怎么着?”
“那个号码的信号轨迹,和之前丽人医院案子里,那个境外服务器的信号轨迹,有百分之九十的重合度!”
织网者!这个结论呼之欲出!
“我明白了!”
肖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范盈,不是织网者的人,他只是织网者选中的,一把最好用的刀。”
“织网者利用了他为老师和孟瑶复仇的心理,给他提供了资金,给他提供了王虎那几个人的信息。”
“甚至可能连那个影子杀手的DNA样本,都是织网者故意让他留下的。”
“织网者在下一盘大棋。”
“孟庆国是他用来扰乱警方视线,攻击司法公信力的棋子。”
“而范盈,就是他用来激活孟庆国这颗棋子的,另一个棋子!”
“他用范盈的复仇,完美地导演了一场官逼民反的大戏。”
“让所有人都相信,是法律的不公,才把一个德高望重的法官,逼成了复仇者。”
“而他自己,则在这场混乱的背后,继续编织着他那张更大的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立刻逮捕范盈吗?”石子尧问道。
“必须!”肖远的声音斩钉截铁。
“范盈现在就是一颗被点燃了引线的炸弹,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炸!”
“织网者既然能利用他杀掉王虎他们,就一定还能利用他,去做更可怕的事情!”
“我们必须在他杀害下一个目标之前,控制住他!”
“从他嘴里,挖出关于织网者的更多线索!”
抓捕行动在得到秦昭和娄黎的批准后,立刻展开。
一个小时后,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范盈所住的那栋高档公寓。
肖远和石子尧亲自带队,们没有走电梯,而是徒步爬上了二十八楼。
“行动!”
随着肖远一声令下,特警队员用特制的工具,在三秒钟之内,就打开了那扇坚固的防盗门。
“不许动!警察!”
然而,当他们冲进那间装修得极简而又奢华的公寓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公寓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的凌乱,仿佛主人只是刚刚出门散步,随时都会回来。
肖远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又来晚了!
“搜!”
他立刻下令,对整个公寓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然而,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没有电脑,没有文件,甚至连一张多余的纸片都没有。
范盈把他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沮丧的时候,一个负责搜查卧室的警员,突然喊道:“肖队,快来看!这里有东西!”
肖远立刻冲进卧室。
只见,在那张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大床上,枕头的正中央,静静地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信纸上没有写收件人,也没有写落款。
肖远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用钢笔写下的,清秀而又力透纸背的字。
“我知道你们会来。”
“但是,请原谅我。”
“在我去自首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还有一个,必须要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