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内,水汽蒸腾,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近乎发苦的中药香气。
许睦尘面色惨白地躺坐在巨大的双人浴缸里,暗褐色的药浴没过了他单薄的胸膛。冷清泽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半跪在湿漉漉的浴缸旁,笔挺的西裤浸在水渍里也浑然不顾。他修长的大掌稳稳端着一只精致的瓷碗,正拿着汤匙,极具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着温度正好的药膳。
“来,尘尘张嘴,还有最后几口就吃完了。”
冷清泽漆黑的凤眸里盛满了餍足的笑意,嘴角勾勒出的弧度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许睦尘麻木地张口咽下那口带着淡淡腥甜的药膳,干涩的喉结上下滚动。他长睫低垂,遮掩住眼底疯狂翻涌的真实情绪,用近乎哀求的沙哑声线轻声开口:
“……我不喜欢待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阿泽。这里太压抑了,我喘不过气。”
曾经那个在阳光下肆意欢笑、明朗开阔的许家小少爷,如今浑身上下只剩下一片易碎的死寂。可即便肉体被摧残至此,他的灵魂深处依然死死钉着一根不屈的钢针——他要逃出去。
听见这句话,冷清泽手中投喂的动作骤然停滞。
瓷匙在碗沿上撞出一声清脆的冷响。男人面上的笑意寸寸收敛,幽深的瞳孔宛如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冷冷地锁死在许睦尘脸上:
“如果让你出去,你会跑的,对吧,尘尘?”
“那我至少……可以让我待在上面吗?”
许睦尘没有闪躲,而是强迫自己抬起那双盈满水汽的杏眼,直勾勾地迎上冷清泽审视的目光。那眼神里的恳求与脆弱伪装得天衣无缝:
“就在楼上,有窗户,能晒到太阳。我不出大门,好不好?”
“尘尘……你的想法,真的很危险,你知道吗?”
冷清泽的身子缓缓前倾,病态的压迫感再度降临。
许睦尘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但他没有退缩。他从药浴中伸出湿淋淋、颤抖着的双手,孤注一掷般,死死紧握住冷清泽那只冰冷、甚至带着一点薄茧的大掌:
“阿泽!求你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我真的受不了密闭空间,这里就像个地牢,让我很难受……阿泽,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许睦尘滚烫的泪水终于顺着面颊砸进药浴里,苦苦的哀求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冷清泽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手背上属于少年的温度像是一把炽热的烙铁,烫得他那颗扭曲的心脏剧烈痉挛。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几乎凝固,他才缓缓腾出一只大掌,有些生硬、却极其温柔地抚摸着许睦尘湿透的发顶,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那……哥哥就听尘尘一回。”
“尘尘,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骗我,所有人都可以背叛我。唯独你,绝对不可以骗我,明白吗?”
许睦尘死死咬着下唇,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乖。”
冷清泽眼底重新泛起病态的柔光,重新舀起一匙药膳递到他唇边,“来,把最后这几口吃完,哥哥这就带尘尘上楼。”
另一边:冷氏主楼大宅
璀璨的日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将原本一片狼藉的大厅照得亮堂堂。此时,一楼已经空无一人,许江霖来过的痕迹被空气中的静谧彻底抹去。
二楼的主卧内,冷骏迷迷糊糊地从宽大的双人床上醒来。
宿醉的头疼加上颈侧那道被包扎得一丝不苟的伤口,让他一动弹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有些迷茫地揉了揉太阳穴,侧过头的瞬间,视线定格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而水杯下面,正死死压着一张从公文包里随手撕下的白纸。
冷骏撑起身体,伸手将那张纸条抽了出来。上面是许江霖标志性的字体,字迹龙飞凤舞,却隐隐透着一股干脆利落的锐利:
「我先走了,待的时间长了可能会被冷清泽发现。
哼,本来这次来,我是打算和你商量要不要直接带人冲进别院找人的。你看到这里,或许会觉得我很鲁莽冲动,但是我真的已经忍到极限了。我很害怕尘尘在里面出什么不可逆的问题。
但看到你今天的伤口,我冷静下来了,看来我的想法是错误的。冷清泽那个疯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他是真的会做出极端行为。所以,倘若你后面有任何关于尘尘的消息,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霖」
看着纸条末尾那个龙飞凤舞的“霖”字,冷骏的双眼微微眯起,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那家伙,本来就是个疯子。”
冷骏自嘲地低笑了一声,可一想到许江霖粗暴却细致的包扎,以及强行将他抱在腿上清理伤口的滚烫体温,他的心尖便忍不住有些异样地悸动起来。
他收敛起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阴鸷:
“小睦尘现在百分之百可以确认被冷清泽藏在别院里。但是那地方修得跟个堡垒一样,具体藏匿的位置……确实难办。更何况,经过那一出,冷清泽那个疯子恐怕连别院的大门都不会再让我踏进去一步。得从长计议了……”
冷骏端起水杯,将里面的白开水一口饮尽。随后,他苍白的手指迅速在手机屏幕上编辑了一封高度加密的邮件,直接发给了许江霖。
###别院:地下卧室
在许睦尘满心期待着重见天日的时候,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冷清泽用宽大的浴巾极其细致地将少年身上的水迹擦拭干净,随后却直接掀开薄被,将浑身赤裸、虚弱无力的许睦尘一把抱进了地下室中央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这根本不是上楼的方向。
许睦尘的脸色在刹那间惨白如纸,他死死揪住身下的床单,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浓烈的愤怒与质问:
“冷清泽!你刚才明明答应过我的!为什么不是带我上楼?!”
“明天。”
冷清泽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回复了两个字。他慢条斯理地扯过被子盖在少年不着缕衣的身体上。
“这和刚才说的一点都不一样!你这个骗子!”
希望落空的巨大绝望让许睦尘彻底失控,他猛地拔高了嗓门,冲着眼前的暴君歇斯底里地吼道。
冷清泽单膝跪在床沿边,那双猩红的凤眸微微沉了下去。他伸手,带着绝对的主宰力强行捏住许睦尘的下颌,迫使对方迎上自己近乎疯狂的视线:
“我不骗你,尘尘。我说说明天,就一定是明天。因为我现在……累了,想陪你休息一会儿。”
一边说着,冷清泽另一只手顺着被褥摸向许睦尘的左脚踝。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那条折磨了少年整整两天的钛合金脚镣,竟然真的被他用钥匙解了开来。
看着那条掉落在床尾的黑色锁链,许睦尘剧烈起伏的胸口微微一滞。
脚踝上重获自由的轻盈感让他原本到了嘴边的咒骂硬生生掐断。他惊疑不定的看着冷清泽,在巨大的悬殊力量面前,他只能选择暂时相信这个疯子的最后一丝信用。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铺天盖地的阴影便轰然砸落。
冷清泽那具沉重、炽热的肉体没有半点迟疑地直接将他死死压在身下。男人微凉的薄唇带着近乎惩罚与宣泄的力道,粗暴地封锁了他的呼吸,给了他一个绵长、窒息且近乎掠夺的深吻。
“唔……唔嗯……”
许睦尘双手抵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试图推拒,却被对方单手扣住手腕,死死按在头顶。
一吻结束,冷清泽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微微喘息着,低下高傲的头颅,用高挺的鼻尖毫不客气地、贪婪地在许睦尘敏锐脆弱的颈窝处狠狠蹭了蹭,深深嗅着对方身上刚刚染上的中药清香。
下一秒,尖锐的犬齿蓦地咬住他皮肤。
“啊——!”
许睦尘疼得痛呼出声。
冷清泽宛如一只在领地里巡视、标记猎物的猛兽,顺着许睦尘修长的天鹅颈一路向下,在锁骨、胸前、以及白皙的肩头,不顾对方的颤抖与哭喊,极其残忍且色情地,不断留下一道道带着血丝的、属于猛兽啃咬的猩红印记。
那是属于他的猎物,谁也别想窥探,谁也别想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