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糊咖在荒野求生里开了挂
书名:反骨集:是30次掀翻人生的快意时刻 作者:邓子夏 本章字数:4269字 发布时间:2026-06-25


第一章 被嫌弃的糊咖

我叫江屿,娱乐圈三年糊咖,合同到期前的最后一个通告是参加一档荒野求生综艺。节目组选我的理由很直白,导演在电话里连客套话都懒得编,直接说“你够糊,淘汰了没人可惜”。我说好,然后把行李塞进背包,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去了拍摄地。

拍摄地在一座无人岛上。岛不大,从空中俯瞰像一颗砸进海里的绿松石,但上了岛才知道那层绿色底下全是密密匝匝的原始丛林,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直升机把我们五个人扔在一片沙滩上就飞走了,螺旋桨卷起的沙粒打了我一脸。我的队友是这档节目里最强的三个人。队长赵乾,退伍侦察兵,野外生存经验丰富,上过三次军事纪实节目,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副队长周婷,户外运动博主,全网粉丝两千万,攀岩、潜水、山地穿越样样精通,腰上永远挂着一把多功能军刀。第三位叫阿杰,虽然年纪最小,但从小在山区长大,能徒手抓蛇。第四位是个沉默寡言的摄像师,扛着机器跟在后面,从不说话,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也在想同一件事:这个叫江屿的糊咖,大概撑不过第一天。

分任务的时候,赵乾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太熟了。每个第一次见到我的队友都会露出这种眼神,不是恶意,是评估,像在估算一件工具能派上多少用场。他评估了两秒,给我派了最安全的活:“待在营地别乱跑。”阿杰补了一句:“别生火,别碰刀,别去海边,礁石很滑。”周婷没说话,只是把她那把多功能军刀往自己腰间又紧了紧。

晚上他们在沙滩上生了篝火,烤了赵乾从礁石缝里撬下来的海螺和牡蛎。他们围坐在火堆旁讨论明天的路线,赵乾在沙滩上画了张潦草的地图,周婷用刀尖在沙子上标注了几个可能有淡水的位置,阿杰在旁边的灌木丛里摘了一大把野果放在火上烤。他们讨论得很投入,火光照在他们脸上,把每个人的表情都映得忽明忽暗。没有人注意到我,也没有人叫我一起吃。赵乾分食物的时候每个人都递了一把烤牡蛎,唯独跳过了我。他大概以为我已经在帐篷里睡着了,但帐篷是空的,我在营地后面的山坡上。

第二天早上,他们醒了。篝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堆灰白色的余烬在海风中明明灭灭。周婷第一个钻出帐篷,伸了个懒腰,然后整个人僵在那里。营地中央多了一堆东西,蛇皮、蜂巢、一堆可以食用的野菜、几颗鸟蛋、还有一条用藤蔓编了一半的渔网。那条渔网的网眼打得整整齐齐,每一个结都一模一样。蛇皮被完整地从蛇身上剥下来,展开在沙滩上,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蜂巢搁在一片芭蕉叶上,切口平整如刀裁,蜂蜜从蜂巢边缘缓缓淌下来,在叶面上凝成金黄色的珠子。

我坐在熄灭的篝火旁边,背对着他们,正用藤蔓编渔网的最后几个结。身后传来赵乾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昨晚没睡?”我说睡了,睡之前顺手弄的。

周婷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那堆野菜。野菜的根部还带着湿润的泥土,叶片肥厚鲜嫩,每一株都洗得干干净净。她抬头看着我,眼神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你在哪找到这些的?这些野苋菜只长在淡水溪边,我昨天找了两个小时都没找到。”我说后山,翻过那个山坡有一条小溪,溪边全是这种菜。

阿杰拎起那张蛇皮,对着光看了看鳞片的纹路,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灰蓝扁尾海蛇,剧毒,咬一口几分钟内就会窒息。你是怎么抓住它的?”我说它游得没我快。

中午,我徒手抓了一条两米长的蛇。不是那种无毒的草蛇,是一条粗壮的水律蛇,通体暗绿色,腹部有细密的黄色鳞片。它盘踞在溪边的岩石缝里,被我惊扰之后弹射而出,毒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我侧身避开,右手卡住它的七寸,左手抓住尾部,抖了两下把它抖脱臼。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全程花了大概不到十秒。我把蛇拎回营地的时候,正在生火的阿杰差点一头栽进火堆里。

我把它剥了皮,去掉内脏,用削尖的树枝穿好架在火上烤。蛇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肉香顺着海风飘出去老远。蛇肉烤好之后我撕了一块递给周婷,她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蛇肉。赵乾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吃完了自己那份,然后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被压下去的惊讶和某种被重新校准的判断。

第二章 树屋

我们在这座岛上已经待了快一周。赵乾的定位设备在第三天摔坏了,他攀岩时一脚踩空,那台军用级GPS从悬崖上滚下去,砸在礁石上碎成了零件。补给在第四天断了,原本应该准时抵达的补给船没有出现,节目组的无人机也没有飞过来。赵乾用卫星电话联系了导演组,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地解释说天气原因船只无法出海,让我们再坚持几天。

赵乾挂了电话,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宣布了这个消息。大家沉默了一阵,周婷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把多功能军刀,阿杰低着头用树枝戳篝火堆。只有我蹲在营地边缘,把手里的一截竹子翻来覆去地端详。

接下来的几天我用行动回答了那个问题。我在竹林里砍了几十根粗壮的毛竹,用藤蔓和树皮搓成绳索,在营地背后的三棵大榕树之间搭了一座树屋。树屋离地三米高,用竹梯上下,屋顶铺着芭蕉叶,雨水流下来的时候顺着叶脉滑到屋檐,再沿着预先挖好的导流槽汇入储水罐。树屋不大,但足够两个人并排躺下,地板铺了干草和芭蕉叶,躺上去又软又干爽,夜里能听见海风穿过竹竿缝隙时发出的低吟。

周婷站在树屋下面仰头看了很久,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用一种很慢的语速说,江屿,你到底以前是干什么的。

摄影导演快疯了。他原本设置了不少“救援信号”作为节目组埋的包袱——一个藏在礁石缝里的信号枪、一个绑在椰子树顶的橙色气球、一个用防水袋密封好放在浮标上的定位器。这些信号装置是节目组精心设计的“隐藏彩蛋”,按照剧本应该由队友们经过一番波折后才能发现,用来制造悬念和戏剧效果。但我在第二天就用椰子把绑着气球的椰子树砸断了,把气球摘下来用气阀给救生筏充了气。第三天我拆了信号枪,用弹簧做了一个捕兽夹。第四天我在礁石缝里找到了那个防水袋,但我对里面的定位器毫无兴趣,只把防水袋拿去做了树屋的储水罐。

导演亲自坐快艇来了。他不是来送补给的,是来求我手下留情的。他穿着救生衣站在沙滩上,手里举着扩音喇叭,对着我的树屋喊话,说这是节目,不是真的无人岛,让我别把所有信号装置都拆了,留几个给其他队友发挥。我坐在树屋的竹梯上,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椰子蛇肉汤,低头看着他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样子,说我很克制了,要不是有镜头跟着,我已经把岛上的野猪驯化了。

导演沉默了片刻,转头对着摄像师低声交代了几句。摄像师扛着机器走近,镜头对准我手里那碗冒着热气的蛇肉汤,又对准树屋底下那圈用藤蔓编成的围栏,最后把镜头拉远,框进整棵榕树和悬在半空中的树屋。当晚这段花絮被剪成预告片发到网上,播放量短时间突破千万。弹幕铺天盖地涌过来:“这是荒野求生还是野外开挂?”“导演:求求你别秀了”“节目组:我们请了个糊咖,结果他请了个野人”“糊咖?这叫糊咖?这是野外生存天花板吧?”“江屿出道三年我都不认识他,今天他是我的神”。

第三章 野外生存代言人

综艺播出后,我的粉丝从几万涨到了五百万。手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密集地震动过了,我打开微博,私信箱被塞爆,经纪人连发了好几条语音,每一条都在说我红了,用不同语气表达对节目组太会剪辑的感谢以及对某个户外品牌代言邀约金额的震惊。

国家地理杂志找我去拍野外生存纪录片,不是当嘉宾,是当主讲人。合同寄到公司那天,经纪人说他拿着快递站在公司门口手抖了半天,一个素人出道三年连个广告都接不到,现在国家地理主动找上门来。导演还是当初在沙滩上求我别拆信号装置的那个胖子,他后来喝酒的时候跟我说,他那天站在树屋下面仰头看着我端蛇肉汤的样子,就知道这档节目的收视率不用愁了。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节目播出期间收视率连续刷新了平台纪录。

当年嫌我拖后腿的队友在采访里说:“江屿是我见过最离谱的人。”节目组给他配的字幕是“离谱=开了挂”。有人在街头认出了我,不是要我签名,是要拜师。“江老师,您还收徒弟吗?我能吃苦,不怕蛇,能爬树。”我一边拒绝一边快步往前走,手里还拎着刚从菜市场买的两斤排骨。

现在我的微博简介写的是:野外生存代言人。签名只有一句话:别怕,有我。

国家地理的纪录片拍摄持续了将近一年。我带着摄制组走了大半个中国,穿越热带雨林、徒步高海拔无人区、深入地下暗河和喀斯特溶洞。每一站都有人在网上追更,把我辨认过的每一种植物、搭建过的每一种庇护所、生火用的每一种方法整理成图文攻略。有人在我的视频评论区说看了你的纪录片之后一个人去露营了,第一次在野外生火成功,激动得差点把帐篷点了。我回复说火要挖防火沟,帐篷要上风口,下次注意。他秒回了一个敬礼的表情。

但我最想做的,是带着那些在城市里迷路的人,重新找回属于这片土地的最原始的记忆。有一天晚上,我们在四川西部一处海拔四千多米的山脊上扎营,摄制组已经睡了,我坐在篝火旁,用匕首削着几根木棍。高原的夜很安静,星空低得几乎要压在头顶上,银河从天顶正中间横跨而过,密密匝匝的星点像亿万颗被冻住的露珠。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那位沉默寡言的摄像师,他拿着保温杯在我旁边坐下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我手里正在成形的木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被高原的夜风吹得有点沙哑。

“江屿,你当初为什么接这个通告?合同到期,公司不管,粉丝没有。你一个人跑到这个岛上,图什么?”

我把手里削好的木棍放在一边,拿起身旁那根还剩半截的竹子,刀刃沿着竹节的边缘缓缓推进,薄薄的竹皮从刀刃两侧卷起来,落在我脚边的篝火灰里。我说我小时候跟着姥姥住在山里,山里没有信号,没有电视,最近的公路要走四个小时。姥姥不识字,但她教会我两件事——怎么在山里活下去,怎么在山里不孤单。后来姥姥走了,山也没了,山变成了景区,景区变成了公路,公路通到了城里。我在城里学会了看镜头、背台词、对着镜头微笑。但再也没有人在清晨推开窗户,对着满山的雾气说,江屿,把柴劈了,吃完早饭去溪边把水打了。

我把削好的竹哨递给他。竹哨很小,只有拇指长,表面被砂纸打磨得光滑温润,系着一根细麻绳。他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问我这个能吹响吗。我说能,吹一声是叫山里的鸟,吹三声是叫山里的人。他试了试,只吹出一声低哑的、不太稳定的长音,在山谷间回荡了两圈才消散。

高原的夜风从雪山方向吹过来,带着冰川融水的清凉和某种远古的寂静。火堆里的柴噼啪作响,火星飞起来,飞进头顶那片密不透风的星河里,很快就看不见了。我忽然想起童年那个场景——我蹲在老屋门口的木盆边上,用热水烫蛇皮,姥姥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手里剥着竹篾,嘴里哼着我听不懂的山歌。她说,江屿,蛇不可怕,山不可怕,只有人怕山,山从来不怕人。我当时听不懂,只是看着蛇皮上的花纹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如今我站在了比那座山更高的地方。但我还带着那把竹哨,带着她会唱的歌。山一直在,我也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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