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靠算命在娱乐圈杀疯了
书名:反骨集:是30次掀翻人生的快意时刻 作者:邓子夏 本章字数:7843字 发布时间:2026-06-25


第一章 测谎仪不会撒谎

我叫姜桃,娱乐圈十八线糊咖。

“糊”到什么程度呢?我上周在超市买菜,被一个粉丝认出来,她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问:“你是不是那个……那个……演过《长安十二时辰》里那个丫鬟的?”我在那部剧里的角色是“街边卖包子的老板娘”,出场时间加在一起大概有四十秒,台词只有一句:“客官,包子要啥馅的?”

但我依然微笑着回答:“是我。”

对方“哦”了一声,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转头对着旁边的人喊了一句:“哎呀周深!那是周深吗?!”

今天,我坐在《真心话大冒险》的录制现场。这是一档当下最火的综艺,请几个当红流量做游戏,再请几个糊咖当背景板。我的位置在舞台最左侧的角落,镜头扫过来的时候负责微笑和鼓掌。录了大半场,我说过的唯一一句话是“哇”。

到了“真心话测谎仪”环节,导演突然cue我。

“姜桃,听说你对命理学有研究?”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过来。我愣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没有撒谎。我爷爷教过我周易八卦,我太爷爷是走街串巷给人看相的,传到我这辈算是祖传手艺。但在这个圈子里,你总不能把“祖传算命”写进艺人资料里。

“那太好了!”主持人眼睛亮了,“你给我们现场算一个?”

观众开始起哄。有人在喊“算算算”,有人在吹口哨。我注意到坐在舞台正中央的当红流量林泽宇也转过来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每个在圈里混了超过三年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它叫“我就看你出丑”。

测谎椅已经搬上了舞台。那是一把银灰色的高背椅,扶手和靠背上连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椅子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弧形屏幕,屏幕上并排显示着心率、皮电反应、呼吸频率三条曲线。这台机器据说是节目组从某政法大学的犯罪心理学实验室借来的,准确率号称百分之九十七。

林泽宇第一个坐上去,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拍,姿态轻松得像在自家客厅看球赛。

“姜桃是吧?”他歪头看着我,笑容纹丝不变,“那你算算我呗。”

全场安静下来。我站在舞台中央,能感受到几十台摄像机同时对准我的脸。导演在耳机里说了句什么,但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林泽宇的脸上方,就在他头顶三寸的位置,浮现出一行只有我能看到的字。

那是他的命盘。

我爷爷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姜家的女人过了二十岁就能“开眼”。我一直以为那是老头喝多了说的胡话,直到我二十岁生日那天早上醒来,看到了室友头顶上悬浮着一行字:今日有桃花。当天下午,她在食堂被一个男生撞翻了餐盘,那男生后来成了她初恋。

每个人的命盘都不一样。普通人的命盘是模糊的,像被水浸过的墨水字,需要仔细辨认。但林泽宇的命盘清晰得像用激光刻上去的,每一个字都在发着淡淡的金光,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去岁巳月,官非临门,匿财百万,天机自泄。今岁卯月,税务上门,补缴兼罚,三月方平。

我用通俗的语言翻译了一下这两行字:去年四月吃了官司,偷偷藏了一笔巨款,事情败露。今年三月税务局找上门,补缴加罚款,折腾了三个月才摆平。

我看着他,把那两行字的通俗版本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你还有一个艺名叫‘阿泽’,在酒吧驻唱了三年。你的粉丝都不知道这事,因为你当时签的驻唱合同用的是这个艺名,没有在任何公开平台留过痕迹。”

林泽宇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敲击的姿势,但节奏全乱了。测谎椅的心率曲线跳了一下,皮电反应曲线猛地往上蹿了一截。那块巨大的弧形屏幕上,三条原本平稳的波纹突然变成了一组痉挛般的锯齿。

全场的空气凝固了大概一个世纪。导演在耳机里的声音我完全听不见,只看到对面的摄像师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圈。

“等等等等,”主持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劈叉了,“你刚才说的那个……去年四月那件事……不会是……”

他话没说完,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测谎仪的播报声。

“受测者心率上升34%,皮电反应上升61%,呼吸频率上升22%。判定:真话。”

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观众席有人开始尖叫,有人掏手机拍照,有人站起来又被后面的人按下去。弹幕墙上的文字快得像被台风吹散的沙画,所有字都是支离破碎的光影。

最精彩的是林泽宇的表情。那张被粉丝称为“盛世美颜”的脸,此刻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我,眼神里的轻佻和嘲讽碎成了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混着恐惧和困惑的复杂情绪。

我忽然意识到,他大概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能把他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像翻账本一样一页一页翻给别人看。

弹幕墙上的内容终于能看清几条了。

“卧槽她真会算?”

“我刚搜了,林泽宇最早用的艺名就是阿泽,是一家叫零点的酒吧!!!”

然后是第二位。

赵可馨。电视剧女王,去年刚拿了飞天奖,微博粉丝破亿。她坐在测谎椅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得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猫。她头顶的命盘在我眼前缓缓展开,字迹比林泽宇的更密集,信息量更大。

赵可馨的命盘非常丰富。有三条红线纠缠在感情宫,每一条都有自己的故事。第一条是正缘,已经接近断裂。第二条是暗桃花,近几个月才出现,在命盘的边缘反复试探。第三条是过去的旧缘,断了又续,续了又断。婚姻宫的落点有他的名字。

我看着她的眼睛,斟酌了一下说辞,最后选择了最温和的那一条,外加上一句她的家庭成员特征和她个人很少对人说起的过去。后半句是:“它不是新来的,只是替身。原来那只老了,牙掉了三颗,你抱着它哭了很久,然后亲手选了现在这只。它们长得很像,但你心里知道不是同一只。”

赵可馨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不是演的那种,是真正的、不受控制的泪。眼泪把她精心画好的眼线晕成两团模糊的黑色。她用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测谎仪的曲线平稳得像一条直线,心率没有上升,皮电反应没有波动,呼吸均匀如常。

“受测者心率稳定,皮电反应稳定,呼吸频率稳定。判定:真话。”

全场再次炸开。

弹幕已经不只是“炸了”,是直接冲上了微博热搜。当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姜桃 算命#冲上热搜第一。紧随其后的是#林泽宇 阿泽#、#赵可馨哭了#、#测谎仪判定真话#。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经纪人阿May连发七条语音,每一条声音都在抖,最后一条是:“姜桃你他妈怎么不早告诉我你会算命!!!刚才三家综艺打电话来约你的档期!!!”

然后是午夜零点。

我躺在自己租的那间小公寓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窗外的北京还在喧嚣,远处的霓虹灯把窗户染成一格一格的彩色。手机还在震,震得床头柜嗡嗡响。

我接起来。

对面是一个很正式的声音,像AI合成的,但更自然一些。

“姜桃同志,这里是国家安全部门。您昨晚在节目上展示的特殊能力,已经引起了我们的关注。我们认为,您的情报来源具有不可替代的独特价值。希望您能来面谈。”

我握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爷爷当年被红卫兵打断了两根手指,罪名是“宣扬封建迷信”。我太爷爷的算命摊子在民国三十六年被警察砸过一次,抓进去蹲了七天。到了我这辈,祖传手艺不仅没被打成封建迷信,还被国安局上门拜访。

当晚我对着爷爷的遗像点了三根香。

“爷爷,”我说,“咱家算命这事儿,以后可能归国家管了。”

香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烟气袅袅上升。照片上的老人依然微笑着,像在说:我早就算到了。

第二章 特殊人才

国安局的大门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气派。它藏在西城区一条安静的胡同深处,灰砖墙,朱红门,门口连块牌子都没有。如果不是接我的那位同志指了指方向,我会以为这是哪个老干部的退休疗养院。

领路的同志姓赵,三十出头,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笑起来有两颗不太对称的虎牙。他走路的速度极快,步幅不大但频率高得像装了马达,我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姜桃同志,我叫赵明哲,是特殊人才引进办公室的负责人。”他推开一扇贴着“档案室”标签的铁门,里面却不是档案柜,而是一间陈设简单的会客室。白墙,木桌,四把折叠椅。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旁边是一台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笔记本电脑。

“请坐。”赵明哲拉开一把椅子,自己坐到对面,“今天请您来,是想确认几件事。”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我在《真心话大冒险》上的表演片段,被人剪成了一个合集。视频右下角的播放次数让我心里一跳:两千七百万。

“您在这里指出林泽宇偷税漏税,指出赵可馨情感问题,”他推了推眼镜,“巧合的是,这两个人都在我们关注的案件名单上。林泽宇的税务问题我们已经秘密调查了半年,赵可馨的丈夫涉嫌一桩非法集资案,我们怀疑她把部分资金转移到了境外。”

他合上电脑,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语气依然温和,但我注意到他镜片后的眼神变了。那种眼神不是审问,更像是一个猎人终于找到了他追踪很久的猎物,正在判断这个猎物值不值得收编。

“姜桃同志,”他身体微微前倾,“您的情报来源,我们非常感兴趣。请问您愿意为国家工作吗?”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铁观音,泡得很浓,涩味在舌尖上停留了很久。

“如果我拒绝呢?”

赵明哲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声音。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您的入职合同。特殊岗位编号0372,对外身份是文化顾问。月薪按正科级待遇,不坐班,不打卡。您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看一眼’。”

我把合同翻了一遍。条款不多,权利义务都写得很清楚。保密条款占了一整页,违约金后面的零多到需要数两遍。

“为什么是我?”

赵明哲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再像官方机构的工作人员,更像一个加了一周班没睡觉的普通社畜。

“因为有些事情,我们查了三年都查不出来。”他重新戴上眼镜,“而您在综艺节目上花了三十秒,就帮我们破了两个悬案。”

我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赵明哲接过合同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不是智能手机,是一部老式翻盖机,屏幕只有指甲盖大小,键盘是橡胶的。

“这是内部通讯设备,加密频道,二十四小时待机。”他把翻盖机递给我,“平时不会响。响的时候,就是有事。”

我接过手机掂了掂。它比我的iPhone轻多了,外壳是磨砂质感的某种工程塑料,边角被磨得发亮,不知道被多少个前主人用过。

赵明哲站起来,伸出手。

“欢迎加入。姜桃同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握力恰到好处。但他说“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郑重,让我意识到自己大概刚刚踏上了一条没法回头的路。

三天后,翻盖机响了。

赵明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被加密频道压得有点变形:“姜桃同志,第一次任务。需要你看一个人。”

“谁?”

“一个叫陆之南的人。娱乐圈的,资料显示是普通人。投资了三部电影,都赔了。账目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但我们总觉得不对劲。”

我翻开赵明哲发来的资料。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出头,五官温和,穿着一件米色针织衫,坐在某部电影的开机仪式上微笑。非常普通的长相,普通到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程度。但当我集中注意力看他的脸时,他的头顶浮现出一行字。

不对。不是一行字,是一片空白。

只有一行若有若无的灰色痕迹,像被人用橡皮擦用力擦拭过,留下浅淡的残影。我凑近屏幕,几乎把脸贴上去,才勉强辨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笔画。不是汉字,不是任何一种我认识的文字。它们更像是一种符号,一种我在爷爷留下的古籍手抄本里见过的、被老先生用红笔圈起来批了四个字的东西:“来历不明。”

我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我见过几万个人的命盘,没有一个人的命盘是这样的。它不像是一个活人的命盘,也不像是死人的。

它像是有人用某种手段,把一个人的命盘从这里抹掉了。

我抓起翻盖机回拨赵明哲。

“他的命盘是空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像含了一口没咽下去的沙。

电话那头沉默了。赵明哲的呼吸声被加密频道压缩成细碎的沙沙声,像收音机在没有信号的频率上收到的白噪音。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断线了。

“果然。”他说。只说了这两个字,语气比我记忆中的任何一次对话都更沉重。

“果然什么?”

“我们怀疑他不是在洗钱。”赵明哲顿了顿,“他在收集某些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我们叫它‘命源’。具体的下次见面聊。你的任务完成了。”

“等等,我还有问题……”

但电话已经挂断了。翻盖机的屏幕暗下去,只剩下一个小小的信号指示灯在角落里一闪一闪,绿光幽微,像夜空中某种难以归类的星体。

我合上手机,坐在昏暗的客厅里。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灯光,远处有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桌子上的资料照片里,那个叫陆之南的男人依然温和地微笑着,普通得像你每天在地铁里擦肩而过的任何一个路人。

但他的命盘,是我的眼睛唯一看不到的东西。不只是看不到,而是有人费了很大的力气,确保谁也看不到。

第三章 口下留情

一个月后,我成了娱乐圈最不能得罪的人。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某位一线制片人在酒后饭局上说的,被人录了音发到网上,播放量三天破了五百万。录音里那个制片人的声音带着五分醉意五分认真:“现在的综艺,请谁都别请姜桃。她看你一眼,你银行密码都能给你算出来。”

热搜又炸了一次。我的微博粉丝从零涨到了八百多万,只用了三十天。每天都有不认识的人发私信给我,有求姻缘的,有求事业的,有问股票涨跌的,还有人问我能不能算算自己什么时候能还清房贷。

所有节目的邀约都有一个共同的条件:别让姜桃算命。我的经纪人阿May每次回复都很有技巧:“姜老师最近档期比较满,但如果贵方有特殊需求,我们可以协商。”她发给我的备注则是:别乱说话,再爆一个料你的出场费就要超过周杰伦了。

我真的没有乱说话。我只是偶尔应赵明哲的要求,在某些场合“偶遇”某些人,然后告诉他我看到了什么。至于他怎么用那些信息,我从来不过问。

今天是赵明哲约我见面的日子。地点在朝阳区一家不起眼的茶馆,藏在一条胡同最深处,导航都找不到。我推开包厢门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边是一杯没怎么动的普洱。

“坐。”他头也没抬,“今天给你介绍个人。”

包厢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我进门的时候没注意到他,因为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把被挂在墙上很久没人取下来的刀。他大概五十岁上下,头发剃得很短,鬓角有几缕白。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黑色夹克,袖口磨得发亮。但他的眼睛不是普通人会有的那种眼神。那是我见过第二次的东西,第一次是在给萧衍摸骨的那个梦里。

“我叫陈渡。”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得像钉子钉在木板上,“特殊事物调查组的。你的直属上级。赵明哲是我的联络员。”

我转头看向赵明哲。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没有看我。

陈渡没有理会我的审视。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一件米色针织衫,站在某部电影的开机仪式上微笑。陆之南。

“你上次说,他的命盘是空的。”陈渡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们查了他三年,查不出任何问题。账目干净,身份记录完整,社交关系正常。他投资的三部电影虽然都赔了,但每一部都经过了正规的审计。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查他吗?”

我摇头。

“因为有一个很简单的理由。”陈渡翻开文件的第二页。上面是几张照片,照片里是不同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眉心都有一道浅灰色的痕迹,像被指甲轻轻划过的白墙。

“这些人,在这三年间和他有过接触。每一个人,在和他接触后的三个月内,都发生了急剧的性格变化。原本开朗的变得阴沉,原本温和的变得暴躁,原本健康的突然开始生病。我们请医生检查过,没有任何生理问题。结论是,他们的生命力被某种方式抽走了。”

他把文件合上。我看着那张封面上的照片。陆之南依然微笑着,米色针织衫上似乎还残留着阳光照射后的暖意。

“他不是人。”陈渡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实过无数次的事实,“他是一种我们暂时无法归类的东西。我们怀疑他通过接触娱乐圈的人,收集‘命源’,那些明亮的、被大众注视的、高浓度的情绪和生命力。你看到的空白命盘,不是他生来就没有,是他自己抹掉的。”

“为什么?”

“为了不被你们这样的人发现。”他抬眼看着我,那双眼里的光忽然变得锋利起来,“但你还是发现了。你的爷爷姜文舟,五十年前做过和我们一样的事。他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他以为这些事会在他那一代终结。”

我的脑子里像被倒进了一桶冰水。我爷爷。那个每天蹲在胡同口跟街坊下棋的老头,那个被红卫兵打断两根手指都不吭声的老头,那个教我排盘时手抖得拿不稳罗盘的老头。他从来没有提过“特殊事物调查组”这六个字,但他教我的所有东西,都恰好是今天我能用来“看到”陆之南命盘的那些。

“所以现在,是你选择的时候。”陈渡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枚徽章,黑色底,上面刻着一条盘成环形的龙,龙首咬着龙尾。徽章背面刻着两行小字,阴文,用篆书。第一行:视之不见。第二行:听之不闻。

“戴上它,你就是我们正式的一员。不戴,你今天从这里走出去,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你的国安顾问合同依然有效,但你不会再接到我的电话。”

我看着桌上那枚徽章。它很小,比一元硬币大不了多少,但它躺在木纹桌面上的分量,比所有东西都重。包厢里的挂钟嘀嗒作响,每一秒都精准地踩着我的心跳。

我想起那个在综艺现场被林泽宇轻蔑地喊“那你算算我呗”的自己。想起在几千万人面前被赵可馨的眼泪浸湿袖口的自己。想起被经纪人阿May追着骂为什么不早说自己会算命的自己。也想起国安局门口那个微凉的午后,赵明哲摘掉眼镜揉鼻梁的样子,和我签下名字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然后我想起我爷爷。他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但他书房里锁着的那个旧木箱,我曾经偷偷打开过一次。里面是一套褪色的中山装,一本手写的笔记,和一封信。信封上盖着一个红色的章,章上的图案是一条盘成环形的龙。

和桌上这枚徽章一模一样的龙。

我伸手拿起那枚徽章,别在衣领内侧。金属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料传过来,贴着锁骨下方。

陈渡点了点头。赵明哲重新戴上眼镜,看着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如释重负,也有某种“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的了然。

“欢迎加入特殊事物调查组。”陈渡说。然后他站起来,拉开包厢门,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又叫住我。

“姜桃,还有一件事。”

我回头。

陈渡站在窗边,午后的阳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外半边埋在阴影里。窗外的胡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收废品的老汉拉着三轮车经过时的吆喝声。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进这个安静的包厢。

“你的命盘,我看不到。”

茶馆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站在胡同口,抬头看着头顶那一窄条天空。北京的秋天是最舒服的季节,天很高,云很淡,鸽子成群飞过四合院的灰瓦,翅膀扑棱棱地响。

街角有个大爷在卖冰糖葫芦,草把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山楂串,糖壳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大爷吆喝了一嗓子,“冰糖葫芦哎”,尾音拖得长长的,在胡同里折了好几个弯才消散。一个小孩拽着他妈妈的衣角不肯走,指着冰糖葫芦咿咿呀呀。妈妈蹲下来耐心地讲价,大爷假装生气实则笑着把一串最大的塞到小孩手里。

阳光很好,冰糖葫芦很甜,这个世界看起来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但我衣领内侧别着的那枚徽章,正在这个秋日午后,慢慢吸收我的体温。

手机震了。是阿May发来的消息。

“下周有三个综艺找你。一个想让你算命,一个想让你当评委,还有一个想让你参加《荒野求生》。你选哪个?”

我站在胡同口,看着远处鸽群从天空中划过的弧线,慢慢打了一行字。

“选给钱最多的。另外,帮我查个人。他叫陆之南。”

然后我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向了街角的冰糖葫芦摊。大爷笑呵呵地把一串最大的递给我,糖壳咬下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酸和甜同时在舌尖上炸开。

我嚼着糖葫芦,沿着落满金黄银杏叶的街道往回走。走到胡同尽头时,天空中出现了一大群白鸽,它们绕着四合院的灰瓦盘旋了一圈,然后朝正南方向飞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领内侧那枚徽章的位置。它已经和我的体温融为一体,安静地躺在锁骨下方,像一个等待被唤醒的梦。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