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姬太客气了,我等奉帝君之命而来,怎敢收礼?”公明仙翁连忙摆手,其他仙家也纷纷站起推辞,这上品仙珠价值连城,怎可轻易收受。
“哎,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九天仙姬却不管他们推拒,直接将仙珠塞进最近一位仙官手中。
“各位大人平日里为九天操劳,大老远来看我,小仙若让大人们空手回去,岂不是显得我凌家不懂礼数?”
她动作麻利,笑语嫣然,不一会儿便将百颗仙珠分了出去。
众仙捧着手中温润的仙珠,只觉一股清灵之气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果然神清气爽,七窍通明,不由得在心中暗赞——这凌家果然家底丰厚,出手便是如此重礼。
分发完仙珠,九天仙姬才回到厅中,笑意不减地看向公明仙翁:“不知各位大人今日找小仙,是有什么事吗?”
公明仙翁握着手中的仙珠,只觉这珠子有些烫手。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并非我等找你,是帝君让我们,来来,来问候一下……”
“是……是帝君,让我等前来问候一下仙子。”一位捧着仙珠的仙官被众人推搡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
话音刚落,他便觉得手心的仙珠烫得厉害,心里暗自叫苦——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这珠子看着莹润,握在手里却像揣了块烙铁,尤其是在公明仙翁锐利的目光下,更是坐立难安。
九天仙姬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浓,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哦?这么说来,帝君终究还是感觉到亏欠我了。”
她轻轻抚了抚鬓角的碎发,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又夹杂着几分自得。
“其实我也是怕坏了天运良辰。想当初,玄女无故跳下诛仙台,何等惨烈,本仙姬心中很是惋惜。想着那桩与凡界的姻缘乃是天道注定,岂能因她一时意气而被破坏?所以才不顾颜面,自请替嫁过去。没想到……帝君却始终对我冷淡疏离,想来也是心中有愧吧。”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抬高了自己“顾全大局”的形象,又暗指冰砚禹对她不公,堵得众仙一时语塞。
“这……”仙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想到九天仙姬会突然提起替嫁之事。
那桩旧事本就敏感,涉及帝君私怨,他们这些外臣怎好置喙?一个个急得对着公明仙翁挤眉弄眼,暗自催促:仙翁快说!快把正题引回来!
公明仙翁早已看透她的伎俩,只是捋着胡须,慢悠悠地笑了两声:“哎,仙子此言差矣。陛下对仙子的心意,我等做臣子的不敢妄猜。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直看向九天仙姬。
“仙子刚才说,对玄女跳诛仙台一事很是惋惜。那老夫倒想请教一句——当年玄女跳台的消息,为何是你最先得知?而且偏偏在她跳台之后,你便‘恰好’出现,自请替嫁?”
这话说得又轻又缓,却像一把无形的剑,直刺九天仙姬的软肋。
原本还笑意盈盈的九天仙姬,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僵住了。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是羞涩,而是被问中心事的慌乱。
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凌家的家仆都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退到了门外。
众仙这才回过神来——对啊!当年玄女跳诛仙台极为突然,事发时诛仙台四周有结界守护,除了帝君亲信,外人根本无从靠近。
可九天仙姬却像是未卜先知一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还准备好了替嫁的说辞,当时只当是她心细,此刻想来,实在太过蹊跷!
九天仙姬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尖泛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公明仙翁竟会翻出陈年旧账,而且一开口就直指要害。
“我……我只是恰巧路过。”她定了定神,强装镇定,“那日我去诛仙台附近采灵草,恰逢其事,纯属巧合罢了。仙翁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九天仙姬将“恰巧路过”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她垂眸拭泪,语带哽咽。
“那日我见玄女姐姐立于诛仙台边,本想上前劝阻,可她性子刚烈,我才靠近,她便纵身跃下……我一时惊惶失措,哪里来得及施救?”
她顿了顿,抬眼时眼中已蓄满泪水,望着众仙。
“此事一直是我心头之痛,若仙翁不信,可去查当日诛仙台的结界记录,我确是临时闯入,连侍从都未来得及带。”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细节都编排得毫无破绽。众仙本就拿了她的仙珠,此刻被她泪水一糊,竟觉得再追问下去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公明仙翁捻着胡须,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挑不出明显错处,只得作罢。
“既如此,我等便先回天界复命。”公明仙翁起身告辞,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请仙子日后谨言慎行,莫要再让帝君挂心。”
九天仙姬连忙敛衽行礼,目送众仙离去,转身回房的刹那,脸上的泪痕未干,眼底却已掠过一丝冷笑。
九天天廷,紫宸殿。
众仙将西灵山之行一一禀报,话音刚落,冰砚禹便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阶下众臣。
“众爱卿今日从仙姬府中回来,倒是个个精神抖擞,比往日看着鲜活了百倍。”
这话听似玩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压。众仙心头一凛,哪里还敢隐瞒,纷纷跪地,从怀中掏出那枚蚕豆大小的仙珠,高举过头顶。
“陛下恕罪!”公明仙翁带头开口,“此乃九天仙姬硬塞给我等,我等推辞不过,本想回来后即刻上交,绝无贪墨之意!”
其他仙臣也连忙附和:“是啊陛下,这珠子我们还没在怀里捂热呢!”
冰砚禹瞥了一眼那些莹润的仙珠,淡淡吐出两个字:“充公。”
众仙虽心疼这上品灵物,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只得乖乖将仙珠奉上。
侍立一旁的仙官上前收珠,指尖触到珠子时微微一顿——这仙珠灵气虽足,却隐隐带着一丝邪气,只是被表层的清光掩盖,不细看难以察觉。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雷公电母一身皂衣,匆匆闯了进来,神色凝重地跪地。
“陛下!凡界出现仙人踪影,且动用了仙家法术,搅得凡界灵气紊乱!”
“什么?!”
天殿内的仙家大臣顿时哗然,纷纷交头接耳。
“凡界有天规限制,仙人不得随意下界干涉世事,是谁如此大胆?”
“莫非是哪个散仙私自下界?”
“不对,能在凡界动用仙家法术而不受天谴,定是有恃无恐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