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皇后没有再给他喘息的机会。
在第一道剑气的余波尚未消散之际，她的身影已在原地消散，下一瞬直接出现在林渊面前不到两米的位置。那柄幽蓝色的能量长剑自下而上撩起，角度刁钻至极，直取林渊的咽喉！
林渊的反应快到极致。他几乎是在黑皇后出现的同一瞬间就做出了应对——身体后仰，长夜剑横挡在身前，剑刃与能量长剑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和四溅的能量火花。
但他挡住了这一剑，却没有挡住随之而来的冲击力。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剑身传导至他的双臂，再传遍全身，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在灰色的虚空中翻滚了数十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双臂在微微颤抖，虎口的裂口更深了，鲜血顺着剑柄染红了半截袖管。
黑皇后没有追击。她站在原地，手中的能量长剑斜指地面，神态从容得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你的战斗技巧很不错。”她评价道，语气客观得像是在点评一件艺术品，“反应速度、力量运用、战斗直觉，都已经达到了使徒级别的门槛。如果是面对银蛇或织梦者，你甚至有五成以上的胜算。”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面对我——你还不够。”
林渊没有答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长夜剑换到左手，右手在战术服上擦了一把血，然后重新握紧剑柄。他的目光依然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不够？”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就让我够一够。”
他主动出击了。
林渊的双腿在虚空中猛地一蹬，脚下的灰色空间被他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射向黑皇后！长夜剑在冲刺的过程中拖出一道漆黑的弧光，剑刃边缘那线银白色的寒芒在幽暗的虚空中格外醒目！
黑皇后微微挑眉，似乎对他的主动进攻感到一丝意外，但也仅此而已。她不闪不避，手中的能量长剑正面迎上——
两柄剑在虚空中交击，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猛烈的能量冲击！
一剑。
两剑。
三剑。
林渊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同归于尽的决绝。他的剑法没有固定的套路，融合了联邦军队的制式剑术、守夜人传承的古剑术、以及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炼出的本能反应——时而大开大阖，时而刁钻诡谲，时而迅猛如雷，时而轻灵如燕。
黑皇后一一接下。
她的剑法看起来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洁到了极致——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了林渊的进攻路线。但正是这种极致的简洁，反而让林渊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因为这意味着，黑皇后对战斗的理解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她的每一次出剑都不需要思考，完全凭借本能的预判就能化解他的所有攻势。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了数十个回合。
林渊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左肩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右肋被剑气的余波擦伤，大腿外侧有一道较深的切割伤，鲜血已经浸透了半条裤腿。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动作也越来越快。
他在战斗中学习。
每一次交锋，他都在汲取黑皇后的战斗经验，将其融入自己的剑法中。他的剑势逐渐从最初的狂猛奔放，变得沉稳内敛，开始出现了一些与黑皇后相似的简洁风格。
黑皇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手中的剑势陡然一变——从防守反击转为主动压制！
她的速度骤然提升了整整一个档次！能量长剑化作一道道幽蓝色的残影，如同暴雨般笼罩了林渊的全身要害！
林渊的压力瞬间暴增。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格挡和闪避，但还是在短短几秒内连中三剑——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腹部被剑气擦过，战术服被切开一道口子，好在没有伤及内脏；最危险的一剑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在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如果再偏一毫米，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林渊被迫后退，拉开距离。他单膝跪在虚空中，大口喘着气，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和腿滴落，在灰色的空间中凝结成一粒粒血珠，漂浮在周围。
黑皇后收剑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以你的年纪和经验，能达到这个水平，确实罕见。但差距就是差距，你赢不了我。”
林渊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黑皇后，眼中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可怕的坚定。
“你说得对。”他说，“我现在的实力确实打不过你。但是——”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自己的胸口。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黑皇后瞳孔骤缩的动作！
他的五指猛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喷溅而出！
黑皇后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疯了？！”
林渊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胸腔中摸索着，脸上的肌肉因剧痛而扭曲，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几秒钟后，他缓缓将手抽了出来。
他的指尖，捏着一枚沾满鲜血的银黑色碎片。那是他体内那枚伪造的原初碎片。他居然在战斗中，硬生生将自己体内的碎片挖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