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盯着黑皇后掌心中那枚更大、更亮的碎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冷静。他缓缓握紧拳头，将那枚银黑交融的碎片收回掌心，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的波动，“第七舰队的覆灭、我带着碎片逃出生天、找到守夜人基地、完成试炼、拿到你故意留下的那枚碎片，全都是你计划好的。”
“不完全正确。”黑皇后缓缓收回手，那枚原初碎片隐入她的掌心消失不见。她缓步走向大厅中央，每一步都轻盈无声，黑色的长袍在星光下如水波般流动，“第七舰队的覆灭是必要的牺牲，我需要一个足够坚韧的载体来承载那枚诱饵碎片。而你，林渊，你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后面的发展，有些超出了我的预期。”她在距离林渊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下脚步，那双深紫色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他，“我没有想到你能通过守夜人的三重试炼。那三关的难度，即使放在上古时代，也足以淘汰绝大多数候选者。你却做到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赏：“你比我预想的要优秀得多，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愿意站在这里和你面对面地谈话，而不是直接派出所有使徒将你围杀。”
林渊没有被她的话打动，目光依然锐利：“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黑皇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加入我。”
大厅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林渊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从不开玩笑。”黑皇后的表情认真而坦诚，“你拥有守夜人的完整传承，你通过了三重试炼，你体内融合了源核碎片的力量，你还拿到了那一半伪造的原初碎片，你已经具备了成为使徒之首的资格。只要你愿意加入我，我可以让你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我可以告诉你关于这个宇宙的所有真相。我可以让你看到，在深渊之门另一侧的世界里存在着怎样的可能性。我可以给你力量、地位、财富，给你想要的一切。”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而富有蛊惑力，像是一首古老的摇篮曲，轻轻拨动着人心深处最柔软的弦：“你一直在孤军奋战，林渊。你为联邦而战，但联邦背叛了你。你为守夜人而战，但守夜人早已消亡。你为那些死去的人而战，但他们永远不会回来了。你难道不想为自己活一次吗？”
林渊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黑皇后，缓缓开口：“你说得很好。但我拒绝。”
黑皇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可惜了。”
“不可惜。”林渊缓缓拔出背后的长夜剑，漆黑的剑身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因为如果我答应了你的邀请，那我就不是我认识的自己了。”
他将剑尖指向黑皇后，目光如炬：“我确实为很多人战斗过，为联邦，为守夜人，为那些死去的人。但那些都不是束缚我的枷锁，而是支撑我走下去的理由。正因为有他们，我才知道我应该站在哪一边。”
黑皇后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整个大厅的景象骤然变换！
穹顶的星空消失了，脚下的黑色镜面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像褪色的油画般剥落消散。
林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灰色空间中，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穹顶，只有无尽的虚空。
而黑皇后悬浮在他面前，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像是星屑般缓缓旋转。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由纯粹的能量凝聚而成的长剑——剑身通透如水晶，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既然你选择了战斗，”黑皇后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不再有之前的温柔与蛊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威严的肃杀之气，“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资格，站在我的面前。”
她挥剑斩落！
一道幽蓝色的剑气撕裂虚空，如同奔雷般直劈林渊的面门！那剑气中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波动，所过之处，灰色的空间都被撕开一道道漆黑的裂隙！
林渊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他侧身横移，同时长夜剑斜撩而上，精准地撞击在剑气的中段！
“轰——！”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林渊感觉手臂一阵发麻，虎口几乎被震裂。整个人被那股冲击力推出了十几米远，在虚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经渗出血来，顺着剑柄缓缓滴落。
仅仅一剑，他就已经受伤了。黑皇后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但林渊没有退缩。他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握紧了长夜剑。
“再来。”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