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在拂晓号上度过了最后的准备时间。他反复研究了拂晓号通过远程扫描构建的空间站内部结构模拟图，虽然精度有限，但至少让他对空间站的整体布局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这座环形空间站共分为八层，从下到上依次是：废弃物处理层、基础设施层、仓储物流层、居住层、科研实验层、指挥控制层、核心机密层，以及最顶层的——据拂晓号推测——黑皇后的私人居所。
废弃物排放口位于最底层，每六小时开启一次，持续约九十秒。他需要在九十秒内穿过排放口，进入内部管道网络，然后在空间站的自动巡检系统发现他之前，潜入到至少第三层以上，才能摆脱最严密的监控区域。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差错。
四小时后，拂晓号悄无声息地悬浮在空间站底部的一片阴影中。林渊站在气闸舱内，穿着全封闭的黑色轻型渗透服，背后是长夜剑，腰间挂着装备包。他的呼吸平稳，目光沉静。
“排放口将在三十秒后开启。”拂晓号的声音通过头盔内置通讯器传来，“倒计时开始。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林渊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所有装备都已固定牢固。
“……五、四、三、二、一——开启！”
气闸舱门打开，林渊纵身跃出，在无重力的环境中如同一尾游鱼，精准地射向空间站底部正在缓缓张开的排放口。炙热的废气裹挟着微小的金属颗粒扑面而来，头盔显示器上的温度读数瞬间飙升，但渗透服的隔热层有效地抵挡了热浪。
他穿过排放口，进入了一条直径约两米的管道。管道内壁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黑色沉积物，气味刺鼻。他启动靴底的磁力吸附系统，在管道内壁上站稳，然后快速取出探测器，扫描前方的路径。
“管道网络前方二十米处分岔，左转通往基础设施层，右转通往仓储物流层。”拂晓号的导航指引传来，“建议右转，仓储物流层的监控密度相对较低，更容易混入。”
林渊按照指引快速前进，在管道分岔处右转，又爬行了大约五分钟，找到了一处检修口的栅栏。他用振动匕首轻轻切断栅栏的固定螺栓，将其取下，探出头观察外面的情况。
外面是一条宽阔的走廊，灯光是冷白色的，墙壁和地板都是干净的合金材质，与底层的肮脏管道形成了鲜明对比。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天花板上每隔几米安装的监控摄像头在缓缓转动。
林渊观察了一会儿，掌握了摄像头的转动规律，然后趁着一个死角窗口期，无声地翻出检修口，将栅栏复原，身形紧贴着墙壁的阴影快速移动。他的动作轻盈而精准，每一步都踩在监控的死角上，像一道掠过墙角的影子。
他沿着走廊前进了大约两百米，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扇标着“仓储区-C7”的密封门。门边有一个身份验证终端，闪着蓝色的待机光。
林渊蹲在转角处，从装备包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万能解码器，贴在终端的侧面。解码器开始自动运行，屏幕上飞速闪过一行行代码。大约十秒钟后，终端发出一声轻微的“嘀”，绿灯亮起，密封门无声滑开。
他闪身进入，门在身后关闭。
仓储区C7是一个巨大的库房，高度超过二十米，一排排高大的货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各种规格的金属箱和密封容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和防腐剂的气味。林渊快速扫视了一圈，确认库房内没有人员活动，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蹲下身，打开随身携带的微型数据终端，接入拂晓号的远程链路。
“我已成功潜入第三层。正在向第四层的入口移动。”
“收到。舰长，我监测到空间站内部的通讯流量突然增加了30%，可能有情况发生。建议您提高警惕。”
林渊眉头微微一皱，正要回应，忽然听到库房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立刻关闭数据终端，屏住呼吸，身形缩进货架底部的阴影中。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两个人的对话声：
“……女王陛下为什么突然召集所有使徒？不是还有半个月才到预定时间吗？”
“听说是出了变故。好像是‘逐日者’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守护的那一半碎片被人取走了。”
林渊的心猛地一沉。
“谁干的？居然能从那种鬼地方拿走碎片？”
“不知道。但女王陛下非常生气。银蛇大人和织梦者大人都已经被召回了，血刃大人也在赶回来的路上。看样子，要有大事发生了。”
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对话声也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库房的另一头。
林渊从阴影中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黑皇后已经知道他拿走了另一半原初碎片。这意味着，他原本打算的“潜入后暗中行动”的计划，已经失去了先机。黑皇后必定已经加强了整个空间站的警戒，甚至可能已经在核心区域布置好了陷阱，等他自投罗网。
但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所有的使徒都被召回了。
如果他能在这个空间站里，一次性解决掉黑皇后和她的所有使徒——那这场战争，就能在一夜之间结束。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风险大到几乎等同于自杀。
但林渊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个冷冽的弧度。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害怕冒险的人。
他重新打开数据终端，给拂晓号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计划变更。准备接应大规模交火。”
然后他收起终端，转身朝着库房的出口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