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号在星海中航行了整整九天。
这九天里，林渊几乎没有离开过舰桥。他坐在驾驶位上，闭着眼睛，掌心握着那枚银黑交融的原初碎片，感受着它传递出的浩瀚信息。碎片中储存的知识浩如烟海——不仅有关于深渊之门的完整构造原理，还有先驱者文明的兴衰史、宇宙法则的底层逻辑、以及源核系统的全部秘密。
但他最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如何击败黑皇后。
在碎片中沉淀了三千年的记忆里，他找到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原初碎片不仅仅是封印深渊之门的钥匙，它本身就是一种武器——一种可以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武器。持有者可以通过碎片，将自己的意志化为实质，直接攻击敌人的精神核心。
但这种攻击方式的代价极大：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持有者的一部分生命力。用得越多，寿命越短。
林渊睁开眼睛，看着掌心中那枚静静旋转的碎片，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其收入胸前的内袋中。
“拂晓，还有多久到达幽暗星域？”
“预计将在十四小时后脱离超空间。”拂晓号回答，“届时我们将抵达幽暗星域的外围边界。根据沿途收集的星图数据，幽暗星域内部包含约三百颗恒星，其中大多数已进入衰亡期。适合建立永久据点的行星不超过十颗。”
“黑皇后的老巢最可能在哪个位置？”
“综合分析了织梦者的传送轨迹、深渊教团的通讯信号密度以及星域内的资源分布，黑皇后据点最有可能位于幽暗星域的核心区域——一颗编号为KX-779的矮星附近。该恒星正处于红巨星阶段的末期，周围的行星系统已经被膨胀的恒星吞没，但据推测，在恒星辐射带的边缘，可能存在一颗经过改造的人造天体。”
“人造天体……”林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对了。她那种人，不会甘心住在一颗普通的行星上。一颗隐藏在恒星光芒背后的人造堡垒，才符合她的风格。”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准备进入战斗状态。把所有武器系统预热一遍，护盾充能至最大值。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突袭成功，就有胜算；突袭失败，就只能等死了。”
“明白，舰长。”
十四小时后，拂晓号在一片死寂的星域中脱离了超空间。
林渊站在观察窗前，看到了他此生见过的最诡异的景象——幽暗星域。
这里的星空与银河系的其他区域截然不同。大多数恒星都呈现出暗红色或深橙色，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散发着微弱而不祥的光芒。星云是暗紫色的，像是淤血的颜色，在恒星风的吹拂下缓慢翻滚。到处漂浮着小行星和彗星的碎片，构成了一片密集的太空垃圾带。
而在星域的深处，有一颗格外明亮的红色巨星——那就是KX-779。它的体积巨大得惊人，即使相隔数亿公里，依然占据了小半边天空。它的表面翻涌着巨大的等离子体湍流，时不时喷射出高达数百万公里的日珥，像是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拂晓号的所有传感器都开到了最大功率，扫描着周围的空间。
“检测到前方三点钟方向，距离零点三个天文单位处，存在一个人造天体的引力信号。”拂晓号汇报道，“正在比对光学特征……确认目标——那是一座环形空间站，直径约一百二十公里，外壳材质为高强度合金与星髓结晶的复合材料。”
“护盾呢？”林渊问。
“空间站外围检测到多层能量护盾，强度极高。以拂晓号现有的火力，正面突破的成功率不足5%。”
林渊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黑皇后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老巢，要是能被一艘突击舰轻易攻破，那她才不配当最终的掌控者。
“有其他的进入方式吗？”
“正在分析空间站的结构蓝图……发现一处可能的突破口。空间站的底部有一个废弃物排放口，每隔六小时开启一次，用于排放反应堆的废热和代谢废物。排放口直通空间站下层的基础设施管道网络，理论上可以通过那里潜入内部。”
“下一次排放口开启是什么时候？”
“四小时十七分钟后。”
林渊看了一眼计时器，点了点头：“足够了。拂晓，找一处隐蔽的位置降落，保持光学隐形。我要准备一次潜入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