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站在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表情严肃。宋声声刚说完那句“试试吧”，她就接上了：“苏瑶那种人，你帮她干嘛？”她指着手机屏幕，上面正好有一条弹幕飘过“圣母心泛滥”，她像是找到了同盟，声音更高了一点：“你看！连弹幕都有人说你！”宋声声也看见那条弹幕了。金色弹幕区确实吵成了一团——有人刷“苏瑶活该！别帮她”，有人刷“声声大气！格局打开了”，中间夹着一条绿色的“暴躁老哥永远激进”，还有几条蓝色的弹幕在说“让她试试吧，万一呢”。宋声声看着那片吵成一团的弹幕，没有争辩，只是拿起外套站起来说：“任务要求。而且……我想试试。”
苏瑶的直播公司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八层。宋声声出电梯的时候发现走廊尽头的直播间关着灯，里面没有人。前台坐在外面，正低头刷手机，看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宋声声，表情有点意外。宋声声走过去问：“苏瑶今天在吗？”前台犹豫了一下，说：“……在里面。但她最近状态不太好，直播间掉到五百人了，她快一周没怎么正常播了。”
宋声声走到化妆间门口，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两下，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了。苏瑶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没有打理，脸上的妆只化了一半。她看见宋声声的那一瞬间表情从疲惫变成了一种锐利的东西。她靠在门框上，语气很冷：“来看我笑话？”
宋声声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她侧身从苏瑶旁边走进去，在化妆间里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说：“我来帮你。”苏瑶愣了一瞬。她站在门口看着宋声声，表情从冷变成了那种“你是在开玩笑吗”的不可置信。她重复了一遍：“你神经病吧？”
宋声声没有被她这句话带跑。她的语气平而稳：“你在直播上不是没能力。你口才好、反应快，比我第一次上台的时候松弛多了。你最大的问题是选错了赛道。”苏瑶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什么但没找到词。她走过来在化妆台前面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呢？你准备给我指条明路？”宋声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铺在化妆台上，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供应链名称、联系方式、几款产品的主推卖点、三场试播的时间排期。她一边用手指点着上面写的内容一边说：“你适合带货。我帮你对接了一个供应链，你先试播三场。如果不行，算我白忙，我认了。”
苏瑶低头看着那张纸，没有拿起来。她看着上面那些手写的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的手开始发颤，从指尖到手腕都抖得越来越明显。她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剪了你的耳返、泼你水、雇水军骂你、抄袭你的梗……你什么都记得，你为什么还要来帮我？”
宋声声看着苏瑶哭，没有伸手去碰她，只是平静地回答：“因为有人帮过我。”她站起来，把那张纸往苏瑶的方向推了推。“你看着办吧。”
一周后，苏瑶的试播带货开始了。宋声声没有去现场，她在自己家里看完了那场直播——苏瑶坐在新的背景前面，面前摆着几款样品，介绍产品的时候语速清晰节奏流畅，弹幕区的反响比预期好很多。三场试播结束了，第一场卖了八万，第二场十四万，第三场卖了五十万。苏瑶下播之后发了条消息过来，只有两个字：“谢谢。”宋声声坐在桌前，回了三个字：“不客气。”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系统提示弹出来了：“终极任务3完成。技能奖励：格局+1。”她还没来得及细看“格局+1”是什么意思，第四个任务就已经亮起来了，金色的字在屏幕中央停稳——“给爸爸打电话：给你十年没联系的父亲打一个电话，说一句话就行。”宋声声看着那行字，手机慢慢放下来，屏幕还亮着。她没有看弹幕，只是低头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存了十年、一次都没有拨出去过的号码。
“爸爸”那两个字后面没有备注地址，没有生日，没有照片。只有一串数字，和“爸爸”两个汉字，安静地躺在她通讯录的最底部。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没有暗，那行字还在，像在等她。
她伸出手，手指悬在那个号码上方，开始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