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翌日。
天边微亮，飘着片片鱼肚白，晨雾笼罩着河湾村。
沈砚简单洗漱过后，啃了两口精米饭团垫腹，出门前往村西自家的那一亩薄田。
村西田地连片，阡陌纵横，多数农户已经下地春耕，犁地声、吆喝声、孩童嬉闹声此起彼伏。
沈砚名下的一亩薄田，地处低洼边角，雨天积水、晴天板结，是全村最差的耕地。
一路经过田埂，刚走到半路，便听见路旁林地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声音清脆，是女子哭声。
沈砚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林地的枯草旁，苏晚禾瘫坐在地上，眼眶泛红，手里用力攥着一袋干瘪稻种，肩头微微颤抖。
她脚下，散落大半稻种，还有几袋稻种被路边野狗踩踏碾碎，已然作废。
开春耕种，稻种就是农家半年口粮。
一眼便能看清缘由。
苏晚禾今早早起，去乡邻家借来春耕稻种，途经林地，遭遇野狗冲撞，稻种损毁大半，剩下的稻种，根本不够一亩田地播种。
没有稻种，田地便要撂荒，全家今年秋收，彻底没有口粮。
看着少女泛红隐忍的眼眶，明明难过至极，却不敢放声大哭，怕被旁人笑话，沈砚心底微动。
前世见惯世间冷暖，这般懂事隐忍、善良坚韧的姑娘，实属难得。
苏晚禾听见脚步声，连忙抬手擦去泪痕，起身转头，看见来者是沈砚，眼底闪过一丝窘迫与局促。
“沈砚，你怎么在这里？”
她不愿自己狼狈脆弱的一面，被熟人看见。
“下地耕田。”
沈砚语气平和，目光落在地上损毁稻种上，直言问道。
“稻种坏了，不够春耕？”
苏晚禾抿唇，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借来的稻种，被野狗踩踏大半，家里已经没钱再买稻种，今年田地，怕是播种不了了。”
家中父亲常年吃药耗银，家底空空，一文钱都需要掰成两半来花，现在根本没钱再置办新的稻种。
田地荒芜，夏秋无收，到最后一家人只能靠挖野菜度日了。
沈砚沉默须臾。
他即将去往薄田签到，大概率会获得农耕相关奖励，稻种、肥料、农具皆有可能。
苏家昨日赠粥相助，如今难处在前，力所能及帮扶一把，也在情理之中。
“不必忧心。”
沈砚开口，语气很是笃定，“两日之内，我送你足量优质稻种，足够你家一亩田地耕种。”
苏晚禾猛然抬头，错愕之色已遍布脸上。
沈砚孤身一人，三餐都艰难，哪里有多余稻种赠予自己？
她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你自己也是要种田，我不能要你的稻种，太麻烦你了。”
她性子偏傲，从不随意受人恩惠。
“无妨。”
沈砚神色淡然。
“我自有办法，安心等候便可。”
他从不说空话，既然开口，便定然能做到。
苏晚禾看着沈砚沉稳笃定的眼眸，心头莫名安定，迟疑片刻，轻轻躬身行礼：“若是真能相助，晚禾日后必定报答。”
“邻里互助，无需挂怀。”
沈砚淡淡回应，没有再多言语，转身去往村西薄田。
眼下先签到，盘活田地，拿到奖励，兑现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