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生院住的这几天,王招娣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张婶时不时来一趟,带来村里的消息,没有一条是好消息。
村里越来越多的人,被李家的话带偏。
有人看见赵老妮可怜,主动上门安慰。
有人同情李大田,觉得他娶错了媳妇。
就连以前偶尔会帮衬两句的邻居,现在看见李家的人,都不敢多替王招娣说话。
人情就是这样现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家都不想得罪赵老妮,不想掺和李家的家务,怕惹祸上身,怕被人说闲话。
王招娣在村里,彻底被孤立了!
以前她只是受婆家的气,邻里之间还算和气。
现在流言四起,人人避之不及。
等狗蛋病情稳定,可以出院回家的时候,王招娣心里清楚,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她。
李根生帮着她结了医药费,又用板车拉着母子俩回村。
一路进村,路上碰见的村民,眼神都怪怪的。
有人远远躲开,有人低头装作没看见,有人小声嘀咕两句。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跟她打一声招呼。
板车进了村口,赵老妮早就带着李大田、李二田,守在院门口等着了。
赵老妮看见她回来,立马又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村民听见。
“可算是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头野够了才肯回家呢。”
“花光家里的钱,折腾孩子,折腾全家,现在知道回来了?”
李大田站在一旁,垂着头,不敢看她。
李二田斜着眼睛,一脸幸灾乐祸。
王招娣抱着狗蛋,从板车上下来,脚步稳稳的,没有半分退缩。
可走进村里的一路,那一道道打量、非议、同情、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
她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孤立无援。
婆家跟她撕破脸,全村人不理解她,流言蜚语满天飞。
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生病的孩子,在偌大一个村子里,仿佛就只剩她自己。
回到西厢房,一推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这几天她不在家,赵老妮故意把西厢房的门敞着,任由风吹雨淋,炕上铺的干草潮乎乎的,到处都是灰尘。
家里一点口粮都没给她留,水缸是空的,灶台是冷的。
摆明了,就是要让她难堪,让她难受,逼她服软。
狗蛋刚出院,身子还虚,被这阴冷的屋子一刺激,轻轻哼唧了两声,往王招娣怀里缩了缩。
王招娣心疼得不行,眼眶微微发热。
她不怕自己受委屈,可她怕孩子跟着受这份罪。
晚上躺在床上,听着院里传来正屋一家说笑吃饭的声音,白面馍馍的香味隐隐飘过来。
那边欢声笑语,这边冷冷清清。
巨大的落差,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知道,婆婆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一点点磨掉她的锐气,逼她低头认错。
只要她认了错,往后这辈子,都要被李家拿捏。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一旦低头,孩子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绝境之中,没有退路!
她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