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夜色依旧浓重，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散。长宁中转站重新回到了它原本的破败模样，昏黄的路灯偶尔闪烁几下，发出轻微的电流声。远处传来了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啼鸣，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接下来怎么办？”林梓桐问道，目光扫过周围渐渐平复的空气。
“先休息会儿吧。”叶青华从兜里又摸出那半包被压扁的香烟，这次没被瞪，他熟练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火，“反正那东西短时间内不敢再来。等天亮了，咱们再去看看老周布置的那些监控数据，说不定能挖出点更有意思的东西。”
“休息？你当这是公园野餐啊？”林梓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修长的手指在腰间那把特制的符文手枪上轻轻摩挲，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刚才那‘织梦蛛’的丝线差点把你脑袋缠成粽子，现在你倒想抽烟了？”
叶青华撇撇嘴，把那根没点的烟夹在耳朵后面，顺势往满是灰尘的长椅上一坐，姿势比大爷还悠闲：“怕什么，反正命大。再说了，老周那监控数据要是真能挖出宝，那是咱们俩的功劳；要是挖出一堆垃圾，那也是咱俩的锅。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少贫嘴。”林梓桐走到他对面，那双异色瞳孔——左眼是深邃的黑，右眼则是泛着幽蓝冷光的探测器——死死盯着叶青华的侧脸，“你的‘通幽瞳’刚才是不是又过载了？我看你眼角有点渗血。”
叶青华抬手一抹，指尖果然沾了点暗红，但他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小意思，就是看破那层逻辑网稍微费了点神。倒是你，右眼的冷却系统是不是该充充电了？刚才那一瞬间，你眼里的蓝光都快闪瞎我的眼了。”
“闭嘴。”林梓桐冷哼一声，突然身体一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车站深处那片漆黑的阴影区，“不对劲……有东西还没走干净。”
叶青华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瞬间收了起来。他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那层常人无法察觉的“通幽”视角，看向林梓桐所指的方向。
在那片阴影里，并没有出现什么张牙舞爪的厉鬼，也没有那种扭曲变形的怪物。相反，那里站着几个穿着奇怪制服的人影。他们身上没有灵体特有的阴冷气息，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秩序感”。
“不是鬼怪。”叶青华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人，还是那种……脑子里被塞了浆糊的活人。”
“746局内部清洗组？”林梓桐的声音冷得像冰，手中的枪口已经悄然抬起，对准了那几个人影，“或者是‘清道夫’？”
那几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视线，缓缓转过身来。他们的脸上都戴着一副奇异的金属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圈不断旋转的灰色纹路。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脚下并没有影子，或者说，他们的影子被某种力量强行“剪”掉了。
“两位‘临时工’，”其中一个人影开口了，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奇怪的金属共振，“请配合我们进行‘异常清除’程序。根据《灵能安全法》第38条，你们的行为涉嫌违规使用未备案的异能手段，且造成了公共区域的精神污染。”
叶青华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硬币，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哟，这年头连‘精神污染’都要收费了？你们这帮穿制服的，是不是觉得只要穿上马甲，就能把脏事洗白？”
“清理开始。”那人影没有理会叶青华的嘲讽，右手一挥。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灰色的水泥。那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一种带有强烈侵蚀性的“规则力场”。凡是进入这个力场的物体，都会迅速失去色彩和质感，变成灰扑扑的雕塑。
“小心！那是‘静默领域’的变种！”林梓桐大喊一声，身形如电般向后退去，同时扣动扳机。
几发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领头人的胸口。然而，子弹在接触对方身体的瞬间，竟然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直接化作了粉末消散。
“物理攻击无效。”林梓桐眉头紧锁，右眼的探测器疯狂闪烁红光，“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在否定现实逻辑。叶青华，用你的血符！”
“早准备好了。”叶青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那枚黑色硬币上。硬币瞬间变得通红，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给我破！”叶青华手腕一抖，硬币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直冲那群“清道夫”而去。
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违背常理的弧线，明明目标是正前方，却在半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直接钻进了领头人面具上的灰色纹路中。
一声闷响，那领头人的面具瞬间崩裂，露出了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他的表情极度扭曲，仿佛大脑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紧接着，一股黑色的烟雾从他七窍中冒出，那些烟雾并没有消散，而是像有了生命一样，疯狂地缠绕住周围的其他同伴。
“怎么回事？我们的连接断了！”另一个“清道夫”惊恐地喊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乱。
“因为你们的‘逻辑’被篡改了。”叶青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刚才在硬币里加了一点点‘荒诞’的概念。既然你们喜欢讲规则，那我就告诉你们，在这个地方，‘不讲道理’才是最高法则。”
随着那领头人的倒下，周围的灰色力场瞬间瓦解。那几个“清道夫”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纷纷瘫软在地，面具破碎，露出了原本惊恐万状的表情。他们看起来并不像恶人，反倒更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傀儡。
“搜身。”林梓桐冷冷地下令，快步上前，一把夺过领头人身上的一个黑色手提箱，“看来这次麻烦不小，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可能比刚才那只蜘蛛还要棘手。”
叶青华凑过去，看着那个手提箱，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打开看看？说不定是老周丢的那批‘违禁品’呢。”
“别乱动。”林梓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按下了箱子上的指纹锁。随着“滴”的一声轻响，箱子盖弹开，里面并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邪恶的法器，只有一叠厚厚的照片。
照片上拍的正是他们两人刚才战斗的场景，但角度极其刁钻，细节清晰得可怕。而在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下一个目标：叶青华，林梓桐。代号：‘补漏者’。”
“补漏者？”叶青华挑了挑眉，伸手拿起一张照片，仔细端详着上面的自己，“这名字取得挺有意思。意思是说，我们两个是这个世界上的‘漏洞’，需要被修补掉？”
“或者，”林梓桐合上箱子，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们是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不合规矩’的异能者的。而刚才那两个家伙，不过是第一批尝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