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
随着叶青华一剑刺下，光剑瞬间贯穿了黑雾的核心。与此同时，林梓桐的封印阵法亮起耀眼的白光，将那些四散逃窜的黑雾碎片强行压缩在一起。
一声尖锐的嘶吼从黑雾中心传出，紧接着，那团黑雾剧烈颤抖，最终在一阵白烟中彻底消散，只留下一滩黑色的水渍，正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
叶青华落地，收起光剑，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喘着粗气说道：“呼……搞定。看来这玩意儿比上次遇到的那只‘画皮鬼’还要难缠。”
林梓桐收起手枪，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少吹牛，刚才要不是我及时补刀，你那剑早就被那玩意儿吞了。”
“切，那是给你留面子。”叶青华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低头看着地上的水渍，“这玩意儿怎么还没散干净？”
就在这时，手机里的黑色APP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紧急通知：【检测到高浓度灵能反应残留，建议立即上报并清理现场。】
叶青华拿起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周，您老人家这是要逼死我们啊。刚吃完糖水就要加班。”
“行了，别抱怨了。”林梓桐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灵能净化器，对着地上的水渍喷了几下，“这东西虽然解决了，但残留的怨气还得处理干净，不然下次那孩子再回来，指不定又被卷进去。”
叶青华看着林梓桐忙碌的背影，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暖。这家伙，嘴上不饶人，关键时刻倒是比谁都靠谱。
“走吧，”叶青华走过去，帮她一起收拾，“今晚的任务算是圆满结束了。明天早上，咱们再去看看那孩子有没有好好吃饭。”
夜色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些，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黑雾的消散而逐渐褪去。楼道里的空气不再带着硫磺的腥臭，取而代之的是楼下阿婆铺子里飘来的淡淡红豆香，混合着陈年木头和灰尘的味道，竟有几分让人心安的烟火气。
林梓桐收起净化器，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直起身子时，那双异色的瞳孔也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她看了一眼还在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的叶青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APP提示你明天还得早起，要是迟到了，老周那关可不好过。”
“不是，”叶青华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落在地上那滩已经干涸、只剩下一点深色痕迹的水渍上，“我在想，刚才那孩子留下的‘回响’好像有点不一样。通常这种被怨念侵蚀的人，离开后都会留下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但刚才……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桂花香。”
林梓桐微微一怔，侧耳倾听。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虫子的低鸣，除此之外，确实没有任何异常的脚步声或呼吸声。
“可能是幻觉吧，”她轻描淡写地回道，转身走向楼梯口，“或者是阿婆那家铺子飘上来的味道太浓，熏晕了你的鼻子。那种‘遗忘之液’的残渣，最擅长的就是制造感官错觉，让你看到不存在的东西，听到不存在的声音。”
“也是。”叶青华挠了挠头，跟了上去，“不过，既然那孩子没事，咱们今晚就算圆满收工了。这大晚上的，再折腾下去，怕是连觉都睡不着。”
两人沿着略显斑驳的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却不再显得阴森，反而因为节奏的稳定，透出一种归家的踏实感。墙壁上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又慢慢缩短，直至融为一体。
走到一楼大厅时，林梓桐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角落里的一个废弃花盆。那里原本堆满了枯枝败叶，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
“怎么了？”叶青华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没什么，”林梓桐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只是觉得这里的风向变了。刚才上楼的时候，风是从上面吹下来的，带着潮湿的凉意；现在……风是从下面吹上来的，带着点暖意。”
“可能是楼下的门没关严，或者是有哪户人家开了窗户透透气。”叶青华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投了一枚硬币，买了一罐温热的可乐，“人嘛，总是容易对细微的变化过度解读。就像刚才，我也差点以为那团黑雾会突然复活。”
他拉开拉环，气泡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脆。他将其中一罐递给林梓桐，自己则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刚才战斗留下的燥热。
“走吧，”叶青华拍了拍手中的空罐子，发出轻微的声响，“送你回家。虽然你说你家就在隔壁栋，但我总觉得今晚这气氛，还是多个人陪着比较安全。”
林梓桐接过可乐，指尖触碰到易拉罐微凉的表面，嘴角微微上扬：“不用送了，我自己能回去。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夜空，“今晚的月亮挺亮的，说不定能照出点什么来。”
“月亮？”叶青华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窗外。
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一轮圆月正悬在楼宇之间，清冷的月光洒在城市的轮廓上，给那些平日里显得冷硬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没有乌云遮挡，也没有任何诡异的扭曲，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宁静。
“是啊，月亮挺亮的。”叶青华也跟着笑了起来，刚才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看来今晚是个好天气。那你自己小心点，路上别乱看奇怪的东西。”
“知道了，啰嗦。”林梓桐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单元门外的夜色中。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修长，步伐轻盈而坚定，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叶青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身朝自己的方向走去。楼道里的感应灯已经熄灭，黑暗重新笼罩了整个空间，但这一次，黑暗不再显得压抑，反而像是一床柔软的被子，轻轻包裹住了这座沉睡的城市。
楼道里的感应灯明明灭灭，像极了接触不良的神经末梢。
叶青华刚迈出两步，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不是那种普通的亮屏，而是黑底红字的746局专用APP界面，上面只有一行字在疯狂跳动：【警告：检测到“遗忘之液”残留反应异常。位置：本栋楼，13层，非现实坐标。】
“搞什么鬼？”叶青华翻了个白眼，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刚才那帮‘东西’不是都被林梓桐用符文枪轰成渣了吗？这APP是不是该拿去修修了？”
他嘴上抱怨着，脚下却没停。那股子被月光安抚下来的松弛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警觉。通幽瞳微微一缩，原本昏暗的楼道瞬间在他眼中变了样——墙壁上渗出的水渍不再是黑色，而是一团团蠕动的灰色雾气，正顺着墙皮往下滴落，每滴一滴，空气里就多了一股陈旧的霉味，像是某种被遗忘很久的旧书堆。
“老周！”叶青华对着空气喊了一声，虽然他知道对方此刻可能正在某个角落里喝茶看报，但这习惯性的呼叫能让他稍微安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