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这套。”林梓桐冷哼一声，随手从腰间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手枪，枪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你的‘以柔克刚’上次差点把我也搭进去。行了，书修好了，咱们该撤了。这地方阴气太重，再待下去，我怕你那‘通幽瞳’要把我看成三头六臂的女鬼。”
两人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原本安静得连灰尘落下的声音都听得见的旧图书馆，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摩擦声。
“滋啦——滋啦——”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疯狂刮擦黑板，声音尖锐刺耳，直钻脑仁。
叶青华眉头一皱，瞳孔瞬间收缩，原本黑色的眼珠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不对劲，这声音不是来自外面，是从……书堆里传出来的。”
他话音未落，那些被他们刚刚修复好的《城市年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飞，紧接着，一股浓稠如墨汁般的黑雾从书脊中涌出，迅速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扭曲的人形。
“靠，这就醒了？”叶青华骂了一句，身体却比脑子动得快，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向后跃开两米，“梓桐，小心！这东西有点邪门！”
林梓桐反应极快，手中的符文手枪瞬间抬起，扣动扳机。一道金色的光束精准地射向黑雾人形的眉心，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光芒瞬间被吞噬殆尽。
“啧，物理攻击无效，精神干扰也没用。”林梓桐脸色微变，右眼的探测器疯狂报警，“强度等级：B级。但这东西的结构很奇怪，它没有实体，完全是由这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的怨念集合体。”
“记忆碎片拼凑的怨念？”叶青华一边躲避着黑雾中伸出的无数只苍白手臂，一边苦笑道，“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这不就是咱们刚才修的那些书里跑出来的‘读后感’吗？看来这书太厚，读者太多，它们集体‘闹脾气’了。”
“闭嘴！别废话！”林梓桐厉声喝道，身形一闪，瞬间欺近黑雾，手中多了一枚散发着刺目白光的符咒，狠狠拍在黑雾的核心处，“给我散！”
符咒炸裂，白光大盛，暂时逼退了黑雾。但那团黑雾只是稍微停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狂暴，无数张模糊的人脸在黑雾表面浮现又消失，发出凄厉的嘶吼：“不要走……留下来……记住我们……”
“妈的，这是要搞群体绑架啊？”叶青华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自己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通幽瞳”虽然能看穿灵体，但面对这种纯粹由情绪和记忆构成的怪物，竟然也有点吃力。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叶青华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叮！您有新的灵宠喂食请求，请及时处理。”
叶青华一愣，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不是746局的APP界面，而是一只胖乎乎、圆滚滚的黑色小团子，正对着屏幕流口水。那是他在之前一次任务中救下的“食忆鼠”，平时最爱吃各种带有记忆残留的物品。
“食忆鼠？”叶青华眼睛一亮，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梓桐，把这东西交给我！我有办法让它‘消化’掉这些怨念！”
“你拿一只老鼠对付一群鬼？”林梓桐狐疑地看着他。
“这可是特供版的‘食忆鼠’，专门吃这种陈年旧账的！”叶青华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特制的金属罐子，里面装着几块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糕点——那是他用特殊香料和一点点精血调制的“诱饵”。
他猛地将罐子扔向黑雾中心，同时大喊：“出来吧，小家伙！开饭了！”
只听“嗖”的一声，一道黑影从叶青华的袖口窜出，正是那只圆滚滚的食忆鼠。它落地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搓了搓爪子，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黑雾中飘出的一缕记忆丝线。
“嗷呜~”食忆鼠发出一声满足的叫声，那缕记忆丝线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它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开始在黑雾中疯狂穿梭。所到之处，那些狰狞的人脸一个个黯淡下去，化作点点荧光，被它吞入腹中。
“卧槽，这货是来抢戏的吧？”叶青华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吐槽道，“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现在怎么跟个贪吃蛇似的？”
林梓桐也愣住了，她看着那只正在大快朵颐的小老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想到你这穷酸样，还能养出这么个宝贝。看来以后这活儿不用咱俩动手了，让这小家伙去就行了。”
“喂，那是我的功劳好不好！”叶青华不服气地喊道，“要不是我给它喂了那么好吃的，它能这么卖力？”
“行行行，都是你的功劳。”林梓桐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手枪，走到叶青华身边，“不过，既然有帮手，咱们是不是该趁机溜了？这地方越待越危险，万一老周那个死脑筋突然心血来潮让我们回来补作业怎么办？”
“说得对！”叶青华一把抱起还在努力工作的食忆鼠，转身就往门口冲，“快走快走，趁它还没吃饱把我们也吃了！”
两人一鼠，在图书馆的阴影中迅速撤离。身后，那些黑雾似乎失去了目标，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满室静谧，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走出图书馆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叶青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怎么样，这次配合得不错吧？”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食忆鼠可是我的秘密武器。”
林梓桐瞥了他一眼，双手抱胸，语气依旧冷淡：“勉强及格。下次记得别让这玩意儿乱吃东西，不然吃坏了肚子还得咱俩负责。”
“放心吧，它胃口好着呢。”叶青华笑了笑，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世上的怪事真是越来越多，连老鼠都能当保镖用了。不过，只要能把这些被遗忘的故事守护好，哪怕再累点，也值了。
“守护好故事”这四个字在叶青华嘴里刚说完，就被一阵悠长的风铃声响给打断了。
两人一鼠站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阳光虽然刺眼，却照不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凉意。刚才那阵诡异的摩擦声彻底消失了，连空气中残留的墨汁味也淡了下去，只剩下初夏清晨特有的草木清香。
“这风铃声……有点耳熟。”林梓桐微微眯起右眼，那个灵能光谱探测器再次闪烁了一下，但这次并没有报警，只是显示出一串柔和的蓝色波纹，“不是普通的金属撞击声，更像是某种‘回响’。”
叶青华挠了挠头，怀里的食忆鼠已经吃饱喝足，正缩成一团黑乎乎的小毛球，在他臂弯里打着呼噜，偶尔还吧唧两下嘴，似乎还在回味那些记忆碎头的味道。“回响？你是说这图书馆还在‘消化’刚才的动静？”
“不，是有人在‘整理’。”林梓桐指了指图书馆上方那排老旧的屋檐，“你看，那些瓦片之间的缝隙里，刚才涌出的黑雾其实并没有完全消散，它们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正在重新聚拢成书脊的形状。”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图书馆高耸的飞檐下，几缕尚未散尽的黑气正像听话的墨线一样，缓缓游动，最终钻回了那些刚刚修复好的《城市年鉴》书缝中。原本有些歪斜的书脊此刻又变得笔直如初，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只是一场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