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歪脑筋？”叶青华翻了个白眼，把嘴里的奶糖换到另一边嚼，“我看他是想把自己煮成关东煮吧？这鬼东西刚才那股子怨气，现在也就剩点‘陈年旧醋’味儿了。”
林梓桐没接话，右眼那只银灰色的“灵能光谱探测器”正疯狂旋转，发出细微的蜂鸣声。她原本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别大意。它的能量没有消散，只是……转移了。”
话音未落，巷子里那盏昏黄的路灯突然“滋啦”一声爆闪，紧接着彻底熄灭。黑暗并非单纯的光线消失，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腥味的实体感，瞬间将两人包裹。
“啧，这就没电了？”叶青华骂了一句，却也没慌。他左手悄悄摸向口袋，指尖在黑色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那是746局的专用APP，此刻界面上正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框：【检测到高浓度灵体聚集，坐标偏移至：第三区·老式电影院】。
“老周！”叶青华对着空气喊了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技术科是不是又欠费了？连个定位都给我整得这么模糊，直接把我扔进片场了？”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随后是周砚那标志性的、慢条斯理的声音：“叶青华，别抱怨。根据数据流分析，那个鬼物利用‘古法丹符’的余韵，顺着城市地下的阴脉，钻进了最近的‘人心汇聚处’。电影院，尤其是这种老旧影院，是怨气最好的温床。至于定位……那是为了测试你的应急反应能力。老规矩，你自己找路，我这边信号屏蔽有点……呃，技术问题。”
“技术问题？”叶青华嗤笑一声，“我看你是又想偷懒看戏吧。行，既然来了，那就去会会它。”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原本熟悉的巷子口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铺满红色地毯的长廊。两侧墙壁上挂着的电影海报，画中人物的眼睛竟然都在随着两人的移动而转动，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这就是‘人心汇聚处’？”林梓桐抽出腰间的符文枪械，枪身泛着幽蓝的光，“看着倒是挺有艺术气息，就是有点渗人。”
“少来这套，”叶青华踢开脚边一个不知谁留下的爆米花桶，里面装的不是爆米花，而是一堆灰扑扑的纸钱，“你看那海报上的主角，怎么长得跟咱们刚才遇到的那个关东煮摊主似的？”
林梓桐凑近一看，果然发现海报上那个穿着和服的男子，手里端着的正是那口冒着热气的黑锅。她眉头一皱：“这是它在构建自己的‘戏台’。它想让我们进去，然后把它演完。”
“演完？”叶青华挑眉，“那正好，我也缺个乐子。走吧，去看看这场‘特别放映’到底是个什么剧本。”
两人刚踏入影厅大门，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过期薯片和廉价香水味道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影厅内坐满了“观众”，但仔细一看，那些“观众”一个个都是半透明的，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耷拉着，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幕。
大屏幕上并没有播放任何电影，只有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黑色雾气，偶尔会化作一张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吼。
“好家伙，”叶青华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还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纸巾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排场，比我还讲究。梓桐组长，你说这鬼东西是想搞什么行为艺术？”
林梓桐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右眼探测器扫过全场，声音低沉：“不对。这些‘观众’不是鬼物本身，它们是之前被那个关东煮摊炼化过的受害者残魂。它们被困在这里，成了鬼物的‘养料’。”
“养料？”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懂了，这是要搞‘吃绝户’啊。不过它好像忘了，这地方还有两个不速之客。”
就在这时，影厅中央的过道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只有巴掌大小、浑身长满黑色绒毛的小兽蹦了出来。它长着两只像兔子一样的长耳朵，头顶却顶着一朵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小花。
“汪！”小兽冲叶青华叫了一声，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黑板。
“哟，这不是‘火绒’吗？”叶青华眼睛一亮，伸手揉了揉小兽的脑袋，“怎么，你也觉得这戏不好看，特意跑出来当说客的？”
火绒蹭了蹭叶青华的手心，尾巴一甩，指着大屏幕上的黑色雾气，又指了指影厅后方黑暗的出口，嘴里发出一串急促的“叽叽喳喳”。
“你是说，真正的‘导演’在后面？”叶青华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行，那就去后面看看这位‘大导演’长什么样。”
林梓桐收起枪械，冷笑一声：“看来这鬼物不仅想演戏，还想玩捉迷藏。不过，它可能忘了，我的枪口可不认剧本。”
“等等，”叶青华忽然拉住林梓桐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听，后面好像还有动静。除了那个鬼物，好像还有别的‘观众’在窃窃私语。”
林梓桐侧耳倾听，果然听到影厅后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细碎的低语声，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却又听不清内容。
“守界失职？”叶青华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来这次不只是我们俩在抓鬼，还有别的‘漏网之鱼’在附近游荡。老周那边要是知道了，估计又要念叨什么‘管理混乱’了。”
“不管是谁，”林梓桐眼中寒光一闪，“敢在我的地盘上搞小动作，都得付出代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向那片黑暗。火绒在他们身后欢快地跳跃着，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一场新的“冒险”。
影厅深处的黑暗仿佛有了生命，缓缓蠕动起来，似乎在等待着猎物的到来。而在那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两个闯入者。
那两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极了某种古老仪式中摇曳的烛火。叶青华并没有立刻拔枪或摆出防御姿态，反而放慢了脚步，甚至故意把鞋底在地面上蹭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踩碎什么易碎的泡沫。
“别紧张，”他低声对身后的林梓桐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你看它们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架势，不像是要扑上来咬人，倒像是在……排队领号。”
林梓桐的右眼探测器依旧在高速运转，银灰色的光芒穿透黑暗，却没能看清那些红眼的源头究竟在哪里。“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密度极高。它们在伪装成‘背景板’，试图混淆我们的感知。”她手中的符文枪微微抬起，枪口并未对准任何具体目标，而是呈扇形扫过那片虚空，“如果它们真的只是背景，那为什么火绒刚才会炸毛？”
那只名为火绒的小兽此刻正死死扒着叶青华的裤腿，蓝色的火焰尾巴垂在地上，原本蓬松的绒毛都塌了下去，嘴里发出警惕的低鸣。
“火绒那是怕生，”叶青华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还没吃完的奶糖，剥开糖纸，轻轻放在掌心，“来，给它们闻闻。说不定是哪家新开的糖果铺子，走错片场了。”
他将那颗糖递向黑暗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