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出去还能去哪？难道还能飘到天花板上去吃灰？”叶青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那股黑色的印记似乎让他浑身燥热，但他嘴上依然不饶人，“行了，别搞这种悲情戏码。既然要上楼找吃的，那就快点。我这肚子抗议的声音比刚才那鬼叫还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休息室。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投射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小心点，”林梓桐低声提醒，手中的枪械已经充能完毕，枪口指着前方拐角处，“这里的灵压不对劲，好像有人在故意引导我们往深处走。”
“引导我们？难道是请客吃饭？”叶青华嘟囔着，脚下却刻意踩在林梓桐身后的阴影里，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转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鬼怪森森，反而摆着几个积满灰尘的铁皮柜子，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保温桶，盖子半开着，里面似乎还有余温。
“还真有吃的？”叶青华眼睛一亮，几步跨过去，伸手就要去抓保温桶里的东西。
“别动！”林梓桐一声厉喝，子弹瞬间上膛，枪口直指保温桶。
“至于吗？我都闻到红烧肉味儿了。”叶青华的手停在半空，一脸无语。
“那是‘腐肉香’，专门用来引诱活人的诱饵。”林梓桐皱着眉，右眼探测器扫过保温桶，红色的光点疯狂闪烁，“里面藏着一只‘影噬鼠’，这东西平时伪装成普通老鼠，专门啃食活人的精气。你要是吃了，今晚就能直接见阎王。”
“影噬鼠？”叶青华收回手，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吓死宝宝了。我说怎么看着这红烧肉有点发绿，原来是被老鼠精腌入味了。”
“闭嘴，找吃的任务失败，现在该找线索了。”林梓桐收起枪，转身走向铁皮柜子，手指在柜门上轻轻划过，“老周生前最喜欢在这里整理一些废弃的符咒残卷，也许能找到关于那个黑色印记的解法。”
就在林梓桐拉开其中一个柜门时，一股阴风突然从柜子里窜了出来，直扑叶青华的面门。
“靠！”叶青华下意识地向后一跃，左手猛地按在胸前，那股黑色的印记瞬间爆发出一股灼热的气浪，将袭来的阴风硬生生逼退。
“看来这印记也不是完全没用。”叶青华喘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它好像在警告我，谁敢靠近，我就喷谁一口火。”
“那是它在排斥周围的低阶灵体。”林梓桐头也不回，继续翻找着柜子里的东西，“别得意，这说明这柜子里的东西不简单。老周当年为了封印某些东西，特意用血祭过这些柜子，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封印松动了。”
话音未落，柜子里突然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林梓桐的衣角。那只手苍白如纸，指甲漆黑如墨，上面还缠绕着几缕黑色的丝线。
“老周？”叶青华瞪大了眼睛，只见那只手的主人缓缓探出头来，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空洞而呆滞。
“馆长……救我……”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那张嘴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这不是老周的本体，是残留的一丝执念。”林梓桐眼神一凛，反手一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只手的手腕，将其震碎，“叶青华，快！抓住那丝执念，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叶青华咬了咬牙，体内的黑色印记再次剧烈跳动，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即将消散的黑烟。刹那间，无数混乱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漆黑的地下室、嘶哑的咒语、还有那个不断重复的“不要相信任何人”。
“等等……”叶青华眉头紧锁，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名字，“那个名字……好像是‘断魂’？”
“断魂？”叶青华松开手，那团黑烟像受惊的飞蛾一样瞬间溃散，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冰冷的铁皮柜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击让他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生疼，却又在下一秒化作一阵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钻脚底。
“别愣着，”林梓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刚才那丝执念消散得太快，‘断魂’这两个字恐怕只是它最后的呓语，未必是人名，更可能是一种手段或者某种状态的描述。”
她走到叶青华身边，并没有立刻去查看他的状态，而是先伸手关掉了那个还在微微发热的保温桶盖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易碎的瓷器。“既然线索断了，那就别在这个鬼地方死磕了。老周当年的那些东西，多半已经被这栋楼里的‘脏东西’给污染了，再待下去，咱们俩不用等鬼怪动手，自己就先疯魔了。”
叶青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掌心的黑色印记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搏动，只是像一块洗不掉的墨渍，死死地嵌在他的皮肤里。“行吧，听你的。不过林组长，你刚才说那是‘手段’？我听着怎么像是某个邪教组织的代号。”
“在这个圈子里，名字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伪装。”林梓桐重新将银色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语气平淡，“走吧，去顶层看看。既然这里的灵压是被引导上去的，那源头大概率不在地下室，也不在储藏室，而是在这栋楼最高的地方——那里通常也是气场最乱、最容易藏污纳垢的死角。”
两人转身离开储藏室。走廊里的灯光似乎稳定了一些，那种忽明忽暗的诡异节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几乎让人昏昏欲睡的静谧。脚下的地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在吞噬着两人的脚步声。
“其实，”叶青华一边走一边踢开脚边一个不知名的纸团，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刚才抓那丝执念的时候，我好像还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腐肉香，也不是焦糊味，倒像是……晒干的艾草混合着陈旧木头的味道。”
林梓桐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艾草和旧木头？那是老式符纸燃烧前的味道。看来老周当年在这里留下的不仅仅是封印，还有某种未完成的仪式。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那股味道可能是残留的幻觉，也可能是某种提示。”
“提示什么？”
“提示我们，这里曾经有人试图用一种很古老的方式，把某些东西‘请’走，而不是‘杀’掉。”林梓桐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叶青华，异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有时候，面对无法消灭的东西，最好的办法不是对抗，而是送它走。可惜，老周没能完成最后一步。”
叶青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送它走？听起来比直接打死要麻烦多了。就像赶苍蝇，你得把它引到窗外，还得保证它不会飞回来。”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林梓桐淡淡地回应，继续向前走去，“而且，如果真如你所闻，那股艾草味还没散去，说明这个‘送走’的过程可能正在进行中，或者……正在被强行打断。”
